5
  赶来的特助面色惨白,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许总……这是……我刚从医院调取出来的记录。”
  许晚清颤抖着接过,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三天前,急诊科接收了一名叫沈星辰的男童,重度颅脑损伤,因家属未能及时签字并垫付手术费,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最终不治身亡。
  无人签字。
  无人垫付。
  许晚清如遭雷击,脑海中疯狂回响着三天前,自己在婚纱店里,一次又一次冷笑着挂断的那十七通电话。
  原来,那不是一场闹剧。
  那是她儿子,用生命发出的最后求救。
  “晚清!”江临和她的闺蜜也匆匆赶到,看到现场的惨状,江临还在试图推脱责任。
  “晚清你别被他骗了!这肯定是假的!沈砚舟心胸那么狭窄,他肯定是用了什么假死的办法来吓唬你,逼你妥协!”
  “啪!”
  “啪!”
  “啪!”
  许晚清猛地站起身,反手狠狠甩了江临三记响亮的耳光。
  她的指甲划破了江临那张英俊的脸,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假死?吓唬我?”许晚清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用得着吓唬我吗?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杀了我儿子!”
  她像是彻底疯了,抄起路边消防箱里的灭火器,狠狠砸向江临那辆骚包的跑车挡风玻璃。
  “砰!”
  玻璃应声碎裂。
  “你们都给我滚!滚啊!”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满脸狼藉。
  “不是我不要他了……是他不要我了……”
  “是他带着儿子,永远地不要我了……”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笑声比哭声更凄厉。
  混乱中,法医正试图掰开她死死握住我僵硬的手。
  在拉扯间,有什么东西从我那件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的风衣内侧夹层里,滑落出来。
  是一支小小的录音笔,和一张被摩挲得边角起毛的、陈旧的医院账单。
  许晚清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我们住了七年的出租屋。
  钥匙插进锁孔,门打开,一股廉价止痛药混合着发馊泡面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干呕。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不,也不一样。
  她拉开衣柜,发现自己那些昂贵的、被她嫌弃“配不上这个狗窝”的衣服,全都被我整整齐齐地干洗、熨烫、打包好,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而属于我和星星的衣物,只有几件洗到泛白、领口变形的破旧卫衣。
  桌上,那张被她亲手撕碎的全家福,被我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好,摆在正中央。
  照片上,她明媚的笑脸,被星星用小手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