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呈这几天扎在会展中心,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全速运转,整个人忙得充实而亢奋。
  天域近年在航天领域势头极猛,已经隐隐有赶超星河的趋势。
  但商业竞争从来不只是技术较量,发达国家手握特权。
  许多国家的企业在选择合作伙伴时,往往倾向于讨好R国、押注星河。
  宋星呈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天然的亲和力,把那些左右摇摆,举棋不定的企业逐一拉向了天域。
  几天下来,她成就感爆棚,甚至有点飘飘然。越自信越松弛,越松弛越游刃有余。
  此刻她混迹在人群中央,四种语言切换自如,与各国代表谈笑风生,毫无障碍。
  她身穿白色宽松衬衫扎进高腰裤里,头发随意挽起,露出干净利落的五官轮廓。
  周围的女士们个个妆容精致,打扮入时,而她素颜,这份简约和恣意非但没被比下去,反而别具一格,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深眼高鼻的外国男士频频向她示好,要联系方式,还说以后去中国,请她当向导。
  宋星呈见招拆招,即便婉拒也让人笑得开怀。
  冯晋抱着花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韩则啧啧赞叹,为了讨好老板,他认定夸宋小姐准没错。
  “宋小姐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这几天为公司谈了不少业务,妥妥的女强人啊。”
  冯晋目光没挪开,语气微凉,“美貌?”
  韩则脑子转得飞快,老板这是发散思维了,觉得他在暗示宋小姐靠美色拿业务。
  他赶紧找补,“美貌是宋小姐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她完全是凭实力。”
  冯晋没接话,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不遗余力地托举她。
  那时她身处低谷,他想给她自信,给她站在自己身边的勇气,也给她随时离开的底气。
  他始终认为,爱一个人,就该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替她铺路,让她成为最好的自己,而不是让她委曲求全来迎合他的喜好。
  可前提是,她爱他,无论多么光芒万丈,都不会飞走。
  但此刻,看她被那么多优秀的男人簇拥着、讨好着,他心里那根线忽然绷紧了。
  冯晋抿了抿唇,他可以让她自由飞翔,但就像放风筝,线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他迈开长腿快步走过去,远远地喊了一声,“老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冯晋礼貌地向众人颔首致意,走到宋星呈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上她的腰,低头时语气温柔体贴,“忙完了吗?”
  宋星呈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大方回应,“还没呢,你怎么来了?”
  冯晋毫不避讳,目光坦荡,“想你了,就来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心里门儿清,成功人士最讲究稳重理性,公开场合从不轻易表露情感。
  而冯晋作为“稳重”二字的活招牌,如此直白地当众示爱,足以证明这位宋小姐在他心里的分量。
  再看宋星呈,清淡如菊,皎洁如月,还能在事业上替他开疆拓土,这样的女人,换谁不得捧在心尖上宠。
  周围顿时热闹起来,“真没想到,宋小姐原来是冯太太,你们真是伉俪情深,般配得很。”
  “怪不得冯先生事业越做越大,原来有冯太太这样的贤内助,我们也就只剩羡慕的份了。”
  冯晋对着众人温文一笑,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炫耀,“多谢各位夸奖,确实,我和我太太是灵魂伴侣,生活和事业上都相互扶持。”
  说着将花束塞进宋星呈手里,眉眼温柔得像化开的蜜,“老婆,来的路上看到你最爱的桔梗花,顺手买了一束,喜欢吗?”
  公共场合,宋星呈脸皮没他那么厚,待不下去了,接过花,向众人招呼,“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有时间再接着聊。”
  众人纷纷体贴道,“确实不早了,冯先生冯太太,明日再见。”
  “再见。”
  宋星呈转身快步离开会场,冯晋冲众人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会场外夜风拂面,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夜晚凉意沁人,温差不算大。
  宋星呈住的酒店就在不远处,她步子飞快,走了几步,忽然猛地停住。
  身后的冯晋急急收住脚,堪堪没撞上她。
  宋星呈没回头,目光钉在前方闪烁的霓虹灯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冯晋,你到底什么意思?”
  冯晋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站在她身侧,语气散漫,“什么什么意思?”
  宋星呈猛然转身,直视他,“公共场合,一口一个老婆,谁是你老婆?”
  冯晋那双内敛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邪气,他扯了扯唇角,“谁跟我睡谁是。”
  宋星呈冷笑一声,“跟你睡的,不止我一个人吧?”
  冯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一蹙,像在认真回忆,“还有别人?你怎么知道的,你站床边了?”
  宋星呈,“……”
  虽然已经入夜,路上偶尔仍有行人经过,宋星呈不想被人围观,转身径直往酒店走。
  冯晋抬腿跟上,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她停他也停,距离始终保持得恰到好处,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宋星呈被他跟烦了,猛地停下,“你跟着我干什么?”
  冯晋一脸理所当然,“我跟着我老婆犯法吗?”
  “我不是你老婆,没领证。”
  “是你自己不想领的,得到我就不珍惜了,渣女。”
  宋星呈气结,话没过脑就脱口而出,“你吃亏了吗?你没爽吗?”
  冯晋那张一贯稳重自持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轻佻的笑,俯身凑近她,“爽了,但想一直爽。”
  他口中惯有的薄荷凉意,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鼻端,宋星呈抬头想骂他,脸刚仰起来,他顺势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骂人的话就这么生生咽了回去,她心里恼火,可胸腔里某处却诚实地悸动了一下。
  回到酒店,她刷卡开门,冯晋长腿一迈先进去了,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回了自己家,“从今天开始,我老婆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