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电梯门开了。
  多米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嗖地跑出去,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乔治。
  乔治觉得她这样子可爱极了,给他的感觉很新鲜。
  如果刚才是为了逗她才要吻她,那现在是真的想亲了。
  不过他没着急,好餐饭要慢慢吃。
  “这边。”他伸出手牵着她。
  多米这才发现,这里是一梯一户,就一家。
  乔治输入密码,“欢迎,女朋友。”
  多米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她推了乔治一下,让他先进去,自己小小一只躲在他背后。
  转过玄关,乔治忽然不动了,僵硬地站在那儿。
  起初,多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诧异他为什么不换鞋。
  忽然,她听到女人的轻笑声,很甜很滑,就像今晚吃的慕斯蛋糕。
  乔治忽然转过身,握住了她的双臂,“今天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多米感觉到他手臂和话音里的微颤,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她知道这屋里有人,还是个女人,多半是萧酒。
  但他所做的不是赶走萧酒而是赶走她,这就表示了他的态度。
  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咬咬唇,她刚要转身,忽然就听到脚步声,接着就听到乔治沙哑的声音,“你干什么?”
  多米终于看到了萧酒,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身上是一件短到大腿根儿的红色睡裙,露出了大半个白嫩胸脯。
  她站在那儿,娇艳又无措,像一杯倾倒而出的红酒,等着人去品尝。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带人回来,我这就走,马上走。”
  说着,竟然真往门口跑。
  乔治拦住她,“你去哪里?穿成这样被人拍到这么办?”
  “你别管我,我不该来。”
  多米看着萧酒扑到乔治怀里,也没觉得多难受。
  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长达十几年的感情纠葛,是她插不进去的过去和现在。
  留下,只会自取其辱。
  她什么都没说,慢慢退后,就连关门时都轻轻的。
  她走得很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来。
  可比疼痛先到的总是眼泪,很快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擦了一把,走进电梯里。
  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她还是往外面看了眼。
  万一乔治追上来呢?
  外面空空如也。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忽然看到轿壁上照出了自己黑乎乎的眼。
  下班时,她特意化了妆,现在睫毛膏被眼泪冲刷,黑乎乎地黏在下眼睑和眼皮上,像个死苍蝇腿儿。
  好丑。
  脑海里掠过萧酒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她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要她是男人,也选萧酒不选她。
  出租车上,她没等来乔治的任何电话,只有萧酒发的朋友圈,她窝在乔治家浅灰色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毛衣,没有配文案,一切却在不言中。
  她点开乔治的微信对话框,哆嗦着打下“分手”两个字,就关机了。
  把手机扔包里,多米把衣服的帽兜拉上来,紧紧扣住头,藏住了眼泪奔涌。
  回到家,姜泥她们已经睡了,她先去梳洗了下,就躺在床上。
  包里的手机一直没开,她也没有力气开。
  黑暗成团的房间里,她蜷缩着身体,哄着自己入睡。
  这一觉,光怪陆离。
  她是被粘粘的声音吵醒的,小孩来拍门,“多米阿姨,快起来,我妈咪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
  多米忙起来,她揉了揉抽痛的额头,打开门。
  外面,桑落冲她笑,“多米,快来选你的礼物。”
  一大早对上徐老师这么漂亮的笑容,多米的头痛都好了些,她走过来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多玩两天吗?”
  “也差不多了,我们两个都不放心工作。昨晚3点多回来的,倒时差睡不着,没打扰到你吧?”
  旁边抱着一个粉色小熊的姜泥开口,“最近多米都在加班,很辛苦的。”
  多米爆汗,她那哪是加班。
  桑落看了看她的脸,“脸色是不太好,眼睛也肿了,你不要太拼。”
  “没有,我今晚就不加班了。”
  桑落给大家带回不少东西,包包香水化妆品首饰手表,还有咖啡豆咖啡杯……
  她一袋袋整理好,上面贴着标签。
  多米最喜欢的是一条项链,抽拉款的,吊坠是个小姜饼人,她立刻就戴上了。
  粘粘的礼物更多,她还很友好地要分给姜泥和多米零食,都给两人谢绝了。
  过了会儿,她们都去上班,桑落带着粘粘回到自己那边。
  司曜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桑落抱怨,“大清早喝咖啡,还睡不睡了。”
  “不睡了,我一会儿要去公司,你在家休息。”
  桑落把头靠在他肩头,有些不舍。
  这几天他们时时刻刻在一起,放下重担、牵挂、束缚,她像所有的二十多岁女孩一样享受生活,享受跟爱人相守的时间。
  她跟司曜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也没什么感情基础,而她本人对待感情又迟钝又小心,再加上婚后各种事缠身,都没怎么好好独处过。
  这一个周的假期,算是补上了她恋爱中的甜蜜。
  司曜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伴侣。
  有人说,想要看能不能跟一个男人结婚,就先跟他来一场旅行。
  桑落虽然是婚后旅行,但更加确认了嫁给这男人是没错的。
  倒不是因为他多有钱,而是司曜本身是个很会玩儿知道玩儿且负责的人。
  桑落跟她在一起什么心都不用操,带着自己就行了。
  渴了有水,累了找酒店,他把每一步攻略都做得非常详细完美。
  当然也有意外发生,比如忽然来了一场大雨,那他们就躲在酒店里喝着红酒聊天,或者躲在古着店,替她挑礼物。
  沙沙的雨声落在异国的土地,滋润着干涸的心灵,爱芽萌生。
  她有点上头了,很想永远跟他留在那个雨天。
  司曜摸摸她的脸,“晚上再回来陪你。还有,你想个日子,请乔治他们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