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魁突然出声,带着一些发泄之意。
脸上,尽是高高在上的神态。
那日当着无数人的面,他竟然连炼气境的李牧都没能打败,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以岚蛮国的行事作风,此时断不能就这样作罢。
而诸神恩泽的到来,让他们找到了趁人之危的最佳时机。
李牧神色从容的看了一眼连魁,那份欺人太甚直接写在了脸上,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简直无处不在,不过他还是含笑道:“何以见得?”
此话一出,场上的针锋相对顿时显现出来。
一如那天在高台上,剑拔弩张。
不过,面对着李牧这几乎逞能的争辩,在场诸多大人物却是摇摇头。
事情已成定局,再如何逞口头之快也无济于事。
这样的反击,无力且丢人现眼。
连魁倒是怔了怔,在见识过李牧带来的奇迹后,知道他不是个夸夸其谈的草包,可这份无所谓与莫名的自信是怎么回事?
“难道浅儿没有跟你说明白吗?”
连魁看向墨浅,面带疑惑。
思前想后,连魁只能归结于墨浅并没有彻底坦白。
毕竟这种事情对于李牧的伤害是巨大的,以墨浅的善良,恐怕只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毕竟那关乎男人最大的尊严。
听到连魁提及自己,墨浅也是看向女帝,轻声道:
“女儿已经将全部内容传达给了夫君,至于如何做是他的事情。”
对于李牧,墨浅仍旧以妻子的身份自居。
连魁的面色,变得阴沉如水。
越是这样,连魁的内心就越想征服墨浅。
他倒是想看看,到时候墨浅风光大嫁到岚蛮国,成了它国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这女人还能不能保持这份气节。
众人同样是一头雾水,既然墨浅都将一切都说清楚了,那李牧为何还苦苦挣扎?
想想也是人之常情,家破人亡的太师府少爷,本就是个私生子。
而太师府少爷的身份,却只是成为联姻棋子的铺垫,好不容易娶到帝姬这般绝世美人,这才多久,新娘都被人蛮横夺走,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想到这里,大伙开始同情起李牧来,反倒是对蛮横无理的岚蛮国,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我也不强人所难,对外公布和离便好。”
连魁虚眯着眼眸,毫无温度的笑了笑,假意大度,这种施舍一般的行为,实则是在践踏李牧最后的尊严。
所谓和离,代指夫妻间心平气和的解除婚姻,没有任何一方对与错。
这样一来,既不用休妻,也无需休夫。
“难道是文化差异吗?我怎么听不懂岚蛮国太子爷的话!”
李牧一脸的人畜无害耸耸肩。
连魁本就是个急性子,见李牧到这种时候还装疯卖傻,也是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件事虽然是岚蛮国趁虚而入,可一诺千金的女帝都答应了。
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子,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
连戈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看向女帝,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神态,似乎在说她教导无方。
座椅上,一袭明黄龙袍的女帝,也是忍不住颦了颦眉,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解的神色,她完全不清楚李牧与墨浅之间发生了什么。
群臣更是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李牧忽然站起身来,脸上只有灿烂的笑容,而且笑的肆无忌惮,让人无法拒绝与质疑那份从容自信。
在直接无视了暴跳如雷的连魁后偏过头,看向墨浅,温声道:
“浅儿,你要跟我解除这段婚姻吗?”
李牧带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墨浅,眼中有自信,脸上有从容,他似乎不是在询问一件关乎尊严的事,而是在跟枕边人打情骂俏。
整个大殿,都是死寂下来。
李牧这又是闹的哪一出,难道他认为自己与墨浅的感情,比帝国存亡还重要吗?
能出现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帝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对于皇室与太师府联姻一事看得通透,毫无疑问,墨浅跟这位太师府的私生子少爷没有半点感情可言。
所以,李牧这话显然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只会丢人现眼。
女帝与连戈,心中各自震动了一瞬,他们才是一国之君,而且两大帝国是否能达成共识,似乎还轮不到李牧跟墨浅来做主。
连戈是愤怒,女帝则是疑惑。
在各方惊愕的时候,墨浅却是被李牧目光灼热的盯着,作为当事人,她显然也是有些发懵。
平心而论,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悬念。
个人的想法与皇室的存亡,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何况,她与李牧并无感情。
只是那一刻,当见到李牧那灿若星辰的眼眸,墨浅却是破天荒的迟疑了,她心绪飞舞,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前的帝国庆典。
这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家伙,却是接连创造了奇迹。
这一次,还会有奇迹吗?
或许是不想看到岚蛮国得意忘形的嘴脸,或许是李牧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特殊魅力,墨浅在犹豫了半晌后,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旋即神色郑重的摇了摇头。
“一日为妻,终身为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