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按理说,粮仓储存了十万人马的口粮,堆积如山,很难被短时间搬空,可岚蛮国却用了一种巨大战车作为运输。
这种如同大型房屋一般的战车,除了金属打造的车轮外,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营帐罢了。
想要转移粮仓,只需要数百匹马拉动,就可随意移动到任何想要的位置。
移动粮仓,不是防止敌军偷袭,而是怕鱼龙混杂的军队中有敌人的眼线。
保险起见,金甲铁骑的粮食与专用草料,必须每天更换位置。
当粮仓新的位置完全定下来后,李牧松了口气的同时,第一时间摸出随身携带的图纸,大笔一挥,在精准的位置画下一个红色的圈。
不知何时起,韦洪等十余名神射手,毕恭毕敬的站在了李牧身后。
“红圈的位置,便是粮仓所在。”
李牧将图纸递给韦洪等人,正色道。
粮仓的位置确定,而敌军营帐却是多日未变,根据图纸计算,从东南方向射箭的话,约莫三百多丈的距离,绑着火石的箭支,便能顺利射中存储粮食的巨大战车。
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韦洪等人就开始为此做着准备,终于是要行动时,除了紧张外,竟然还有一丝的期待。
为了将岚蛮国十万金甲铁骑调离营地,李牧不惜亲身犯险,与连魁公开决斗,韦洪等人说什么也不能辜负他的付出。
“我等定不辱命。”
将那个红圈的位置铭记于心后,韦洪等人一表决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至于李牧如何确定的粮仓位置,他们也不便发问。
“等一下。”
李牧摸出一根精致的金色箭支,然后将其递给了韦洪,含笑道:“这是送给岚蛮国的礼物,请务必送达。”
韦洪微怔,接过箭支一看,上面居然刻着四个大字:李牧奉上!
韦洪不由得莞尔一笑,感情这位年轻主帅还懂得杀人诛心的道理,当即抱拳保证,定当圆满完成任务。
当韦洪等人离开后,李牧眺望远方,却是见到岚蛮国营地炊烟袅袅升起。
看那场景,显然是开始用餐,大有喝壮行酒的意味。
李牧丝毫不怀疑,岚蛮国会将计就计,一举攻破东岳城。
作为守城的一方,担心归担心,抵挡住十万铁骑的冲锋,并不成为问题。
只要城墙不破,金甲铁骑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一旦韦洪等人烧掉敌方粮仓,久攻不下的岚蛮国军心涣散后自然会退去。
那时候,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东岳城众将士,也开始用早膳,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上阵杀敌。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巳时已到。
轰隆隆!
城楼外,轰鸣声忽然响起,引得大地震动。
见到大地上碎石跳动,众多将士一惊,这如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自然是那十万黑蹄马所引发的动静。
也就是说,岚蛮国铁骑已经兵临城下。
东岳城守军,各司其职,坚守着阵地。
李牧立刻登上城楼,望着前方几里外的十万铁骑,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岚蛮国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光是这阵型与气势,就足以让许多人不战而怯。
十万金甲铁骑前方,一身火红战甲的连魁,骑着高大威猛的火烈马缓步走出。
“李牧,滚出来受死!”
明明是李牧主动发出的战书,却被连魁先声夺人,显然是不愿意输半分气势。
“杀!杀!杀!”
连魁话音落下,十万金甲铁骑也是爆发出阵阵喝声。
呐喊助威,声浪汇聚形成狂风。
金甲碰撞声形成惊雷,震人心魄。
岚蛮国十万铁骑在东岳城外安营扎寨,围而不攻,显然是有其他打算。
李牧对此心知肚明,连魁是打算杀掉自己,并非真正想攻破东岳城。
所以,他提出单打独斗,连魁果然不出任何意外前来应战。
“我约你单打独斗,你却要带上十万铁骑才敢应战。”
李牧面带微笑,丝毫不被连魁的气势所震,在他修炼之初都不曾惧怕过,更别说如今已经是辟海境的修为。
即便与连魁有修为差距,可创世神的优势,足以弥补这一切。
李牧表现出来的轻松,感染了东岳城众将士,主帅之间的对话,最怕就是弱了气势,未战先怯这就输了一半。
好在李牧及时予以回应,针尖对麦芒。
这一场决斗,虽然是调虎离山,可对于李牧来说,帝国庆典那日的场子,必定要找回来。
他要证明自己,并不永远是那个只能苦撑一炷香的家伙。
“替我掠阵!”
李牧说着话,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与此同时,城楼下厚重的青铜大门,忽然被缓缓推开。
紧接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黑风马缓缓走出。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李牧顺着高达数十丈的城墙,一跃而下。
这一举动,让不少人捏了把冷汗。
李牧急速下坠的身形,眼看就要坠落,只见他脚尖轻盈的在城墙上一点,身子强行将下坠的力道化解。
一个反转,身子轻飘飘的落地,带着一丝飘逸的姿态。
寻常战士如果不小心跌落城墙,不死也得重伤,哪里能像李牧这样如闲庭信步。
这一手,也是令得东岳城众将士叫好连连。
显然,他们这位丰神俊逸的年轻主帅,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弱不禁风。
见到李牧单独出城,打算应战,连魁是又喜又惊。
不管怎么说,当初在大瑶国的时候,李牧也同样不缺气魄与胆识。
连魁扫视了一眼空旷的前方,有十万金甲铁骑在身后,何况李牧也独自离开东岳城,就算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怕也无从施展。
一旦遇到什么突变的情况,岚蛮国铁骑一轮冲锋也足以化解。
“你们在此压阵!”
事实上,连魁也不认为东岳城众人会傻乎乎放弃城池的防御,他将注意力放到李牧身上,吩咐身后大军按兵不动后,骑着马朝前疾驰而去。
李牧翻身上马,然后目光直视连魁,策马狂奔上前。
双方在距离十数丈的位置,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勒马站定,连魁脸庞上浮现出来的杀意,浓郁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从容不迫的李牧,柔声道:
“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愚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