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忽然反应过来，这老者当年能跟剑圣柳孤寒一决高下，那至少也是半只脚迈入巅峰的强者。
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能够凭借四根石柱加四根锁链将他困在此地。
这一锁，不知多少年。
“这座四象剑阵也是柳孤寒所留，据他所说，欲破此阵，必须要以剑道的最高境界方能办到！”
老者苦笑连连，尽管把那道剑伤当做警示，没日没夜的提醒着自己，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剑道的最高境界是何物，没有一丁点头绪。
如果无法领悟这一点，他的人生将会充满遗憾与不甘。
李牧不免一阵愕然，这老者不愧是彻头彻尾的剑痴，与柳孤寒彼此较劲都离不开剑道范畴。
不然以他的推断，老者用自身武力应该是能够脱困而出的，可却依旧执着于剑道巅峰的境界。
“也就是说，前辈如果无法领悟剑道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会永生被困于此？”
李牧一时间有些不理解，参悟剑道为何要在这种鬼地方，先脱困再做打算有什么不好。
“知道老夫为何欣赏你吗？”
老者一双深陷的眼瞳，此刻死死盯着李牧，不待后者说点什么，他继续开口：
“如果你之前接受老夫的传承，反倒让人瞧不起了。”
虽然说的是客套的场面话，可老者看得出来，李牧是打心底不愿意接受这不圆满的剑道传承。
假如是柳孤寒在此的话，李牧还会如此干脆的拒绝吗？
答案是否定的，即使不想追求剑道，也没人会拒绝一门巅峰大道的传承。
说白了，就是老者不够资格做创世神的师傅。
同样的，老者也不愿意草草了事脱困而出，被困在这里，他能静下心来领悟剑道，可一旦离开，就会活在柳孤寒的光环之下。
无法修炼到剑道圆满的境界，他离开只会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因为老者还有切骨之仇未报，他不能放弃。
看出老者对剑道的浓郁敬意，李牧肃然起敬，潜心钻研一门大道，的确是值得敬佩的举动。
不过大道是否有成，很多时候看的不是付出了多少，往往那一层境界就像遮住眼睛的一片树叶，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或许在大彻大悟后，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摘掉那一片树叶，然后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就会出现在眼前。
毫无疑问，老者醉心剑道，痴迷剑道，可就是不得其门而入，境界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老夫当年与柳孤寒交手，并不觉得招式有任何的不如他，可却输的一败涂地。”
老者每每回想起当年往事，都一阵失落，为追求剑道巅峰的他，只是逼迫藏剑不出的柳孤寒与自己决斗，不惜杀戮了一座城池的人，最终才将众人心中的大英雄逼出。
而最终的结果也没有悬念，柳孤寒轻描淡写，便给老者留下了这一道终生难忘的剑伤，并且将其囚困于此。
“因为柳孤寒知道为何执剑！”
面对着老者苦思冥想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李牧微微一笑，竟然是一语道破天机。
至此，他也算明白了老者与柳孤寒的差距在哪了。
“何意？”
老者佝偻苍老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死潭般的双眸死死看着李牧。
不知为何，这个年轻的家伙似乎知道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因为剑道的最高境界，是为苍生执剑！”
李牧神色肃穆，此刻仿佛不再是一个年少无知的少年郎，而是化身看破尘世的世外高人，他以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替老者解决了心中千百年来的疑问。
为黎民苍生执剑，方为剑道的最高境界。
当年柳孤寒一人一剑，打败天底下所有剑道高手，持有的那柄三尺青锋，还有一些世人并不熟知的名字，叫做苍生剑，也叫守护之剑。
而老者的身份李牧也猜到了，正是当年号称剑魔的混天。
在当初写作时，为了衬托柳孤寒的强大，李牧就书写了剑魔混天逼迫他出手的剧情。
剑魔之所以称为剑魔，除了对剑道痴迷入魔外，杀戮的戾气太重也是一大原因，混天不惜屠戮了一整座城池，最终才让本已退隐的柳孤寒再度重出江湖。
“为苍生执剑么？”
锁链微微晃动，混天虚眯着眼眸。
当初他败给柳孤寒时，后者也说了一味杀戮是无法触及剑道巅峰的，真正的强大是守护。
当时的混天还不以为然，并不认同此道，他认为只有强大才能屠戮众生，这本身就是强大的体现。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的确，为了救民众于水火，退隐多年的柳孤寒却依旧强大的可怕。
“前辈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剑魔混天吧？”
李牧咧嘴一笑，坦然道。
他笔下的那位剑魔，是为了追寻剑道巅峰不择手段的人，为逼迫柳孤寒出手，不惜屠戮一座城，也曾为了一柄绝世神剑，单枪匹马的闯入魔界。
总之他是个剑道上的疯子，为剑道疯魔的人。
“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知道剑魔的名号？”
混天心中一惊，他当年戾气太重，四处杀戮，虽然臭名昭著，但这本身也是一种名气，算得上神武大世界赫赫有名的强者。
可时间过去了上千年，李牧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也知道他的名讳，这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如雷贯耳！”
李牧咧嘴一笑，适时地溜须拍马。
他可不会说，这是自己笔下创作出来的角色，这根本无法解释。
混天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他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岂会被一个小娃娃欺骗。
不过被李牧认出名头，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前辈一心痴迷剑道，当年醉心杀戮也是误入歧途，如今恩泽世人，也算是洗去了冤孽。”
李牧知道，剑魔混天只不过是疯狂追求剑道巅峰罢了，至于杀戮对这个残酷的世界而言，就如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一样，谈不上对错。
“哼，老夫如何恩泽世人了？”
混天越听越气，李牧奉承自己也就罢了，现在越来越离谱，都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这个小家伙，似乎在牵着自己走。
“前辈以鲜血灌溉池水，世人纷纷前来享用，这不就是恩泽吗？”
李牧可不是那种喜欢胡言乱语的人，正因为混天的鲜血之力，才造就了世人眼中神奇的天池。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就是混天对世间的馈赠。
毕竟，对于一名强者而言，自身精血本就是珍贵无比的东西。
对于李牧的谬论，混天丝毫不以为然，他这个举动的本意，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那一剑之耻罢了，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至于那股力量流逝被什么人得到，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在意。
“对了，我听说这天池的水，三年方才染红一次，可我见前辈伤口的血……”
李牧忽然开口，道出了心中的不解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