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那坚定而洪亮的声音,响彻而起。
这个决定,由他说了算,问心无愧,自然不需要考虑大瑶国民众的感受。
深思熟虑后,李牧说出这番话时,铿锵有力,没有迟疑,也并不觉得有半点不妥。
此话一出,整个中央广场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虽然知道李牧有离开的想法,可毕竟没有得到证实。
此刻事情已成定局,自然引发轩然大波。
按理说,一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离开大瑶国,无论如何也闹不出这么大动静。
可李牧的特殊性,有目共睹。
首先李牧出身太师府,又是名正言顺的帝婿,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代表皇室的态度,是女帝阵营中的风向标。
再者,李牧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奇迹。
从世人眼中无法修炼的私生子到一鸣惊人,再到打败岚蛮国金甲铁骑的少年英雄,甚至强势击败神族天才南孤,他已经是大瑶国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支柱。
最后,李牧与混天这等强者关系匪浅,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一旦他离去,那代表这股强大的助力也随之离去。
因此不管出于私心还是什么道德绑架,大瑶国众多势力都不希望李牧离开。
当然,陆河等年轻之流倒是不这么想,他们虽然佩服李牧,但并不想看到他跟墨浅成双成对,形影不离。
“离开前,我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此行离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皇上也恩准了。”
李牧很清楚,如今的大瑶国虽说还是三足鼎立,但真正具有话语权的却只有女帝一人,她才是明面上唯一的王。
所以,一言九鼎的女帝都同意了,足以堵住任何的人嘴巴。
特别是天宗与将军府,如果李牧偷偷摸摸离去,他们必然会以此来大做文章。
李牧公然表态,就不怕他们背后煽风点火。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这小小的帝国束缚,我作为妻子,也支持夫君前往天域!”
就在这时,一席明黄蟒袍的墨浅忽然站了出来。
作为大瑶国的帝姬,更是李牧真正的妻子,她的话份量十足。
李牧的离开,并非仓惶出逃。
李牧迈步上前,笑着拉住墨浅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这对大瑶国最令人艳羡的璧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他们之间恩爱有加,并不存在任何隔阂。
李牧的出走,只是一次男儿志在远方的出行与磨砺罢了。
“世人皆知,天帝当年留下一处宝藏,那是让神族都寝食难安的东西,想要粉碎悬在头顶的神权,就必须要去天域找到它,这是每个热血男儿的使命!”
李牧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慷慨激昂,也是将那些质疑声逐渐压了下去。
身为皇室成员,女帝与帝姬两位最有份量的人大力支持,让人找不到半点做文章的地方。
而身为大瑶国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支柱,李牧则是放出豪言壮语,志在推翻神族的统治,成功说服众人。
这不是懦夫,反而是为天下苍生谋福利,这是大义。
关于混天的离开,当然需要他本人表态。
混天那看似单薄的苍老身影,缓缓朝前迈出一步。
尽管他没有刻意施加任何压迫,但在众人眼中,这一刻,却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就仿佛有万千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呼吸困难,连体内的元力都开始停滞下来。
吟!
一道剑吟声,陡然响彻天地。
奇怪的是,混天并没有拔出长剑,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可此时的他,却变得高大伟岸,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神一般,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散发开来。
长发无风飞舞,混天气定神闲,旋即骈指成剑,对着大瑶王都上空潇洒的一划。
一道璀璨剑芒,在虚空中闪烁,然后消失不见。
众人连忙抬头望着天空,那里空空荡荡,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又感觉到一把仿佛可以镇压天地的巨剑横隔在王城上空。
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安全感,悄然在每个人心中滋生着。
“老夫这一道剑意,如本尊亲临,足以震慑宵小,确保这座城池的安全。”
混天开口,声音中透着极度的自信。
他随手留下的这道剑意,其压迫之恐怖如同本尊亲临,一般人感受到这股凶悍力量,自然不敢冒犯此城。
这一手,也只是最大程度的预防。
毕竟神族如果真的卷土重来,必定会把混天的因素考虑进去。
到时候,就算是他本尊坐镇,亦是徒劳。
此举,也是让大瑶王都各方势力安心不少。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李牧一旦离开,混天也随之离去,到时候就少了一张护身符,现在也算是圆满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神族不会再轻易出现了。”
混天忽然开口,并没有具体解释什么,但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众人看不清其中的门道,但无法反驳这等强者的断言。
李牧对此也是大点其头,的确,从冰皇那次出手就可以看出,神族也知道很多事不能逆天而行,不能强求的事情。
一味的想要去改变它,只会适得其反。
特别是冰皇的一个时辰限定,加上南镇天提前准备好了太上乾坤图,种种小心谨慎的举动,都证明了神族内心的想法。
女娲神力的确有大机缘与大气运,无法轻易得手。
所以李牧与混天的判断完全一致,强求无果的神族短时间内不会再大举来犯,因为这是逆天而行,这也是他没有强行逼墨浅离开的根本原因。
对各方有了交代,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与立场后,李牧不再逗留,直接离开了广场。
知道李牧此行离去,山高水长,下次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才会再见,不仅是墨浅有些伤感与失落,就连一向人前威严大气的女帝,这几日情绪都有些低落。
于是,母女二人特意设宴为李牧饯行。
混天虽然是不少人眼中凶名赫赫的剑魔,可他还得一些风情,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务事,他就不便插手了,干净利落的回绝了李牧的用餐邀请。
孤家寡人的他,也不知跑哪琢磨剑道去了。
大瑶王都。
王宫。
环境清雅的后花园中,静谧温暖,花香四溢。
女帝让侍女将餐桌摆放在长亭下,四周则是湖泊、假山、木阁以及一片葱郁之色的点缀,这里的美景让人流连忘返。
而此时,那餐桌上摆满了卖相还不错的菜肴。
绕桌而坐的,仅有李牧墨浅以及女帝三人。
“为了这顿饭,浅儿使出浑身解数,一个人在膳房忙前忙后大半天,我这个做娘都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李牧,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换上一身简单青衣的女帝,与李牧二人对坐在长亭下,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威仪天下的女王,而是流露出温情一面的长辈。
她望着李牧与墨浅,眼角带笑,忍不住打趣道。
哪怕如今的墨浅逐渐的开朗,有着年轻女孩的朝气蓬勃,与李牧也不再生分,听到女帝的调侃,依然是有些羞涩,这是长辈对她终身大事的玩笑,更具效果。
“你赶紧尝尝吧,不知道味道如何!”
墨浅脸皮薄,当即心虚的转移话题,然后对着李牧催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