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吃饱喝足的李牧，抹了抹嘴，当即微微点头，然后换上一身得体的便装。
见小落率先出门，便是紧随其后，离开了这待了几天的房间。
在帝姬府南院古树的石亭下，李牧见到了一身白衣的墨浅。
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坐下。
“诸神恩泽快到了，小落应该跟你说了吧。”
墨浅神色与往日略有不同，而她见到李牧，直接开口提及此事。
显然，身为帝姬，大瑶国的接班人，她对于神族驾临一事，相当的重视。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帝国的存亡只是神族一念间的事情。
李牧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知道。
“我们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墨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换而言之，一旦没办法如数上交五百万灵石，这必定会引起神族的怒火。
“国库里有多少？”
李牧作为外人，对于大瑶国的情况并不了解，但他当初设定诸神恩泽这一死规时，其本意就是突显出神族的剥削无度，这样方能彻底扼杀神道。
虽说大瑶国建立国号才十年，可其不断稳固，发展迅猛，势头相当强势，这才是神族忽然加大任务量的主要原因。
“杯水车薪。”
墨浅无奈的摇摇头，连续九年，皇室都会把大量灵石上供给神族，如今的大瑶国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地步。
三个月时间，没有奇迹的话，根本不可能凑齐五百万灵石。
李牧也是有些惊异，偌大的帝国，竟然已经没了灵石存储。
不过，想想倒也能理解。
在神族封禁神道的大环境下，灵石就是烫手山芋，更别说私下大量储藏。
如果不是为了诸神恩泽的任务，恐怕没人会跟灵石打交道。
“没有灵石矿脉吗？”
一如元石矿脉那样，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大地深处也会诞生灵石矿脉。
大瑶国地域广袤、幅员辽阔，大力搜寻下，找出一两条灵石矿脉，应该不在话下。
“这种事谈何容易。”
墨浅忍不住苦笑一声，挖掘出一条灵石矿脉的确可以几年之内确保无忧。
只不过，灵石矿脉极其隐蔽，除非有特殊手段，一般人没办法探寻其所在，总不能掘地三尺胡乱去找，根本不现实。
应付神族，除了完成灵石任务外，也可以拿出其他等价的东西交换。
李牧身为创世神，自然有办法，不过，此事用不着那么麻烦。
因为根据他的推断，在天宗的后山下，必然存在着一条灵石矿脉。
只是，他需要说出来吗？
对于皇室而言，即便李牧不再是无能的傀儡，可依旧没有多少实权，他就像权力游戏中的一颗棋子，犯不着与皇室共进退。
“我想跟你聊聊太师府灭门一事。”
李牧比谁都清楚，家破人亡是根本无法化解的恩怨，可他也很无奈，自己并非太师府之人，这份仇恨也并不存在。
所以，是时候谈一谈这个问题了。
墨浅神情微微有几分变化，诚然，这个问题也该提上台面了。
“太师府灭门一事，我并不憎恨你们。”
李牧抢先表态，只提及自己的立场与态度，但不可能说出根本原因。
不过光这么说显然漏洞百出，于是他补充道：
“我只是太师府的私生子，对太师府并无感情，何况修炼神道是每个人的权利，要怪只能怪神族定下的强盗规矩。”
如果不是神族封禁神道，太师府何错之有？
墨浅有些意外，李牧竟然一点都不憎恨皇室么，对他来说，这可是家破人亡的惨案，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才对。
“实不相瞒，太师府一案，是将军府栽赃嫁祸的。”
既然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得打开天窗说亮话，墨浅尊重李牧，显然不再把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傀儡夫君，而是以一种平等的身份与之对话。
或许太师府灭门，皇室也参与了，可归根结底是将军府从中作梗，率先发难。
只不过皇室后发制人，顺利找到私生子李牧缔结姻缘，顺理成章的吞并了太师府的家业。
“我们对太师府出手，仅仅是为了太师府存储的灵石，可惜却一无所获。”
墨浅直言皇室的意图，将军府对太师府出手是想打破平衡，皇室只得顺水推舟，而修炼神道的太师府，想必有大量灵石存储，可结果却是一场空。
李牧若有所悟，皇室虽然发展迅速，可还没到明目张胆吞并太师府的地步。
将军府从中作梗一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将军府的所作所为，恐怕也是为了灵石，只是想断皇室的后路罢了。
毕竟诸神恩泽只针对王权，针对统治者。
“或许你不相信我，但我希望神道在世界各地开花结果。”
墨浅语出惊人，在一个神道禁区的帝国，丝毫不掩饰对神道的态度，这话如果传到神族耳中，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李牧回想起那日的情况，在墨浅体内，还存在着传承神力，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
所以对于这番话，他倒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我相信你。”
李牧盯着墨浅那好看的眸子，正色道。
似是没想到李牧回答的如此干脆，墨浅也是失神了片刻，好一会这才轻声叹道：
“不管怎么说，太师府的覆灭我们皇室也有责任，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牧知道，以任何人的角度来说，这桩血海深仇都不可能轻易化解。
因此他也不再多做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实际上，墨浅也根本没在李牧身上感受到半点仇恨的迹象，一开始还以为是李牧性子弱，亦或是隐藏的深。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家伙心中的确不存在仇恨的种子。
至于是不是因为私生子的缘故，不得而知。
墨浅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觉得李牧变了个人，不再是最开始那个太师府少爷，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自信，绝对不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能够拥有的。
“岚蛮国的人还没走吗？”
李牧随口问了句，听小落说，岚蛮国的人这几天依旧呆在大瑶王，这反常的举动，似乎还有其它事情。
“岚蛮国盛产灵石，想要不被神族迁怒，娘亲打算向连戈求助。”
说起这个，墨浅的情绪也是有些低落。
女帝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摆脱岚蛮国的魔爪，如今又要有求于人，这种无力感让人绝望。
据连戈所说，他们能够拿出五百万灵石作为筹码，为大瑶国化解危机。
“条件是什么？”
李牧问道。
连戈身为岚蛮国的王，岂会拿五百万灵石来慷慨解囊，这大方的举动，必定有极其过分的要求与条件才对，这也是墨浅情绪低落的原因所在。
墨浅沉默下来，踌躇不定。
李牧挑了挑眉，突然间，心中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他微微抬头盯着女孩，然后一字一句的道：
“条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