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我盯着那张薄纸，血一下凉透。
　　我拼了整整一晚上，藏钱包，泼手机，锁门，扔钥匙，光脚追到街口。
　　可真正的彩票，早就躺在我妈包里。
　　命运像绕开我设下的所有障碍，慢悠悠把刀递进了我家门口。
　　我爸先是不敢碰。
　　过了几秒，他猛地拿起彩票，对着电视一位一位核。
　　我妈也坐下来，拿笔写在纸上。
　　客厅里只剩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全中。
　　一个数字都没错。
　　我爸的手开始抖。
　　“云舒。”
　　“咱们真中了？”
　　我妈脸色也白，却比他冷静。
　　她立刻关掉电视，拉上窗帘，检查门锁。
　　“先别声张。”
　　“谁都不能说。”
　　我扑过去抓彩票。
　　“妈，撕掉！”
　　我妈一惊，攥住我的手。
　　“小星，你干什么？”
　　“不要它。”
　　“这个钱不能要。”
　　我爸终于皱眉。
　　“你今晚闹成这样，就是因为怕这个？”
　　“不是怕。”
　　我抖着声音说：
　　“它会害死人的。”
　　我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彩票是兑奖用的，撕了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才安全。”
　　我妈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她不是我爸那种粗心人。
　　她在药房做会计，账本差一角钱都能查半天。
　　她把彩票从我爸手里拿回来，找出透明文件袋，小心夹进去。
　　然后她拍照，录视频，又在背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后四位。
　　我爸急了。
　　“你签它干啥？”
　　“票是我买的。”
　　“先留下证据。”
　　我爸被堵了一下，又很快说：
　　“明天一早我去省城。”
　　“早点办完，早点踏实。”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脑子。
　　前一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早点办完，早点踏实。
　　然后他死在白桥旧货场后门。
　　我冲到他面前。
　　“不行！”
　　“你明天哪里都不能去。”
　　我爸脸色沉下来。
　　“温南星，这不是两块钱了。”
　　“这么大的东西放在家里才危险。”
　　危险的不是家里。
　　危险的是有人知道他要带着它出门。
　　我抓住他的衣袖。
　　“爸，有人会抢。”
　　他愣了一下。
　　“谁？”
　　我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
　　我爸刚要开口，座机突然响了。
　　铃声刺得我头皮发麻。
　　我爸接起。
　　“喂？”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怀远啊，听说你常去那家彩票店出了大奖？”
　　“你那串全家号，这期到底买没买？”
　　我爸的脸色一下变了。
　　是他堂哥，温德贵。
　　他欠债，爱赌。
　　最喜欢开口借钱。
　　我爸握紧听筒，含糊说：
　　“没买。”
　　温德贵笑了。
　　“真没买？你可别瞒哥。”
　　“要是真中了，咱可是自家人。”
　　电话挂断。
　　屋里安静得吓人。
　　我妈低声说：
　　“他怎么知道？”
　　我爸说不出话。
　　我却知道。
　　小城藏不住中大奖的消息。
　　彩票站一出巨奖，所有认识我爸的人，都会想到那串被他念了十几年的号码。
　　凶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