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一觉睡到了天亮,外面传来了其他人练功的声音。
他撑起身来,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腰,想起昨天晚上,都还没问清楚萧明朝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老鬼就走了,而且还走的挺急的。
“诶?这里怎么会有一面铜镜?”外面传来了小熹儿的声音。
陈述扯了扯衣服,勉强遮住了身上的痕迹,只是后颈那一块确实惨不忍睹,只能用头发遮挡着。
“哥哥,这里有面铜镜。”小熹儿将手中的铜镜递给了陈述,目光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脸疑惑道:“哥哥,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陈述摸了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被蚊子咬的。”
偷听了一晚上墙角的女鬼:……
她现在已经没办法直视陈述了,第一个和非人类搞在一起的人类,简直佩服。
陈述将铜镜收回到袖子里,看着院子外面经过的人,问道:“今天早上起来梨园里有什么异常吗?”
小熹儿有些疑惑,摇头道:“没有啊,哥哥怎么了?”
“没事。”陈述打算晚上再看看。
今日梨园有一场特殊的夜场戏。
听说萧明朝要来,陈述没有半点反应。
女鬼这才回过味来,看着靠在二楼栏杆往下看的陈述,好奇道:“你和那个萧明朝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你不是听到了吗?”
女鬼老脸一红,这人脸皮这么厚吗?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但我感觉他有点奇怪。”陈述说。
女鬼一头雾水道:“你这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述揉了揉脑袋,打了个哈欠道:“我也不知道,等等看就知道了。”
萧明朝的车已经到外面了。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他上了楼。
陈述就靠在栏杆处盯着他,但男人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除了他,后面那几个都一样,就像是没看见他这里还有个人一样,互相说着话,将陈述当成了空气。
“有点意思。”陈述挑眉,语气里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嗤笑。
女鬼见状,悄悄地说:“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啊!”
随着一声尖叫,大家都朝二楼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翻过了二楼的栏杆,稳当的跳到了戏台上。
发出惊呼声的正是小熹儿。
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发现了陈述的存在。
萧明朝身边的年轻人还是穿着一身西装,望着戏台上的陈述,疑惑道:“这人是谁?”
另一人迷茫摇头道:“不知道,脸很生。”
又有人说:“听说小梨花找到了亲哥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奇怪,我感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
杂七杂八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听得萧明朝很是烦躁。
“闭嘴。”他冷嗤了一声,那些人才连忙闭上了嘴。
萧明朝这个位置的视野很好,他好几次的都忍不住朝着楼下那人看去,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像是见过,像是很熟悉。
陈述抖了一下袖子,让女鬼帮他去做一件事。
女鬼问:“什么事?”
陈述低声道:“去牵扯住小熹儿。”
他刚刚跳下来,小熹儿肯定会担心,他想测试一件事,所以不得不让女鬼去拦住她。
“简单。”女鬼点头,说走就走。
陈述直接坐在了戏台上,本来还能注意到他的人变了副样子,一次两次三次从他的身边路过,却没看他一眼,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测,站起身来,直接拦住了班主。
昨天对他还很热情的班主被他拦下后是一脸迷茫。
“你是?你是?”他想了半天,手指着陈述,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来:“小梨花的哥哥对吧,你是来找她的吗?她现在应该在后台。”
陈述眯了眯眼,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问道:“院长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班主变得正常多了,脸上的迷茫就像是薄雾一样散开,“我们昨天不是才见过吗?”
“是啊,昨天见过。”陈述侧身道:“班主去忙吧,我自己去找小熹儿。”
“小熹儿?”班主脸上又是一副迷茫之色,问:“小熹儿是谁?”
“没事。”陈述挥了挥手,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让班主走了。
陈述找了好几个人测试,发现只要自己不跟他们对话,他们就完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等到女鬼回来后,小熹儿也跟着过来了。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陈述好像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磁场中。
他从一个透明背景板变成了备受瞩目之人。
那些把他当空气的人主动对他打起了招呼,像是把刚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甚至叫起了他的名字。
“陈先生……”
“陈先生今天晚上的戏一定要看啊。”
“陈哥吃瓜子吗?”
“陈哥……”
陈述揉了揉眉心,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小熹儿将他拉到了角落。
小熹儿低声问:“哥,你刚刚怎么了?突然从上面跳下了,吓死我了。”
陈述摸了摸她的头,随口问道:“你觉不觉得今天有些奇怪?”
小熹儿一脸迷茫地说:“哪里奇怪了?”
陈述看着她面若无辜的样子,似开玩笑地说:“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一场白色的大火,梨园里的人都没了。”
他说话期间一直在观察小熹儿的脸色,并没有发现异常。
小熹儿紧张地抓着他的袖子问:“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啊?”
陈述柔声安抚道:“应该是我刚到这里还不习惯,没睡好做的噩梦罢了。”
无人注意,“兄妹俩”的一举一动都被楼上的人收入眼底。
郎玉堂只当萧明朝在看小梨花,便打趣笑道:“四爷要是实在想念得紧,不如我差人去把小梨花喊上来陪你?”
萧明朝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问道:“小梨花的那个哥哥叫什么?”
“嗯?好像叫……”郎玉堂本来都要脱口而出的名字一下子堵在了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他又去看旁边的人。
旁边几人都露出了一丝迷茫道:“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啊,四爷昨天也没问。”
萧明朝记得昨天自己是见过这个男人的,应该也是知道他名字的,甚至应该还发生了些别的事,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十分沉重。
“陈述。”
突然,门口出现了本该还在楼下的身影,他靠在门框上,像是来了许久了,见萧明朝望来,便笑着调侃道:“我叫陈述,四爷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