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些客人不出现,他们只能等到晚上再动手。
襄彤的尸体又被玛顿女士安排人收拾了起来。
陈述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亲眼看见了襄彤惨的不能再惨的尸体了。
但奇怪的是,他感觉这具尸体有点假。
尸体照样是被丢到了海里。
陈述亲眼看着他们丢的,还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了句:“你们这是在污染环境呢。”
下一秒,海面上水花溅射,一条黑鱼窜出了水面,随之,那具下沉的尸体也彻底不见了。
玛顿女士刚要说什么,就看见陈述越过了护栏,朝着海里跳了下去。
再镇定的人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茫然了几分。
玛顿女士连忙反应了过来,但陈述已经消失了。
她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惊慌,连忙朝着船舱内跑去。
陈述不带任何的潜水设备,就往下面游,压力早晚会让他溺死,但他就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游动的速度很快,身姿也很美,就像是从小生活在水里的美人鱼一样。
他追上了那条黑鱼,抓住了黑鱼的尾巴,被用力一甩,整个人飞出了海面。
一仰头,就看见了沉着一张脸站在甲板上的艾尔伯。
陈述难得调皮,朝他做了个鬼脸,再次钻进了海里。
“先生?”玛顿女士面露担忧道:“是不是应该……”
“不用,让他玩。”
她的话都没说完就被艾尔伯打断了。
一瞬间,玛顿女士的表情扭曲了几分,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黑鱼已经消失了,但陈述依然锲而不舍。
终于在四周的海水越来越黑的时候,他看见了隐隐出现在视线里尸骨堆砌而成的小山。
等再靠近些,他发现尸骨的下面是一艘沉船。
本来想再靠近些,却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力量压在他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靠近一下,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耳边出现了各种奇怪的声音,想要听清楚,却感觉像是被什么刻意的掩盖了。
“亡魂不归岸。”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东西困住了这些埋葬在深海的亡魂。”
“那我该怎么做?还是要渡魂吗?”
“不,要拘魂。”
……
陈述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疼死了,他甚至没能看清楚自己的身体周围围绕着的白色气体,就像是一个缠起来的茧。
海水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响起。
“以你现在的能力,是没办法完全解决他们的,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凡事要慢慢来。”
“我可以的,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我和非言……”
“咳咳……”
奇怪的咳嗽声响起,陈述睁开了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好像看见了那堆尸骨上站着一位少年。
在自言自语。
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却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
只见他对着沉船伸出了手,掌心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飞溅而出,和海水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旋涡,将散落的白骨堆在了一起。
“镇物,镇物……”他嘴里在嘀咕着什么,围着船走了一圈,然后从废墟里刨出来了一枚血红色的宝石。
“找到了,就这个了!”
他握着宝石,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红宝石上写下了什么,然后用力投掷到了尸骨堆最上面的那颗头颅上,水波荡开,这片海域像是被一股力量包裹了起来。
“你太任性了。”
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声响起。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却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意向。
“……是你教我的,我永远有任性的资本。”
少年好像叫了一个名字,但陈述没有听清。
幻影散去,陈述看向了尸骨堆最上面的头颅,那枚红宝石已经成了它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陈述。
陈述叹了一口气,镇物已经找到了,但他感觉自己应该拿不到。
他好像待了很久了,想了想,还是朝着海面游去。
但刚往上游了一会儿,海底更深处伸出来了一只黑色的触手,缠住了陈述的小腿,将他用力往下一拉。
触手上好像有刺,划破了他的肌肤,鲜血溢出,混着海水朝着那堆尸骨而去。
就跟他看到的幻影一样。
那堆成山的尸骨在颤动,像是要活过来了。
陈述大感不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触手好像就是为了他的血来的,现在已经松开了它,快速退到了深海中。
明明还能在海里呼吸的他突然感觉到了窒息,就像是呼吸被剥夺了。
他用力的往上游去,终于在要冲出海面的时候,看见一道人影跳了下来。
黑色的长发在海水里漂浮着,苍白的肌肤白润如玉,一红一黑的眸子宛如一只海妖,黑色的鳞片从他的肌肤下生长了出来,从下颚,到脖子,到胸口,腰腹,双腿。
他揽住了陈述的腰,将他往上顶,然后吻在了他侧腰的红痣上。
陈述这才发现,那枚红痣好像变了,比以前更红了,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在被他吻住后,红痣的颜色又变回了正常,甚至连陈述的头痛都好多了。
浮出海面的时候,陈述被男人抱紧,两人湿淋淋的脑袋抵在一起,呼吸都不太平稳。
“陈述,你太任性了,下次不能这样了。”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严肃,像是变了个人。
陈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口闷得慌,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了男人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颈间,沙哑地说:“头有点疼。”
“我带你上去。”男人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他带回了船上。
暴露在白日里艾尔伯,身上的鳞片根本没法隐藏,但这里只有玛顿,所以他也没有藏的必要了。
回到了房间,将陈述放进了浴缸里,他身上的鳞片才慢慢消失。
陈述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仰着头亲吻着他的唇,动作很凶,就连尝到了鲜血的味道都没放开手。
艾尔伯有些无奈,便俯下身,任由陈述肆意的发泄着。
一吻结束,陈述的心情好像好了些。
他的漫不经心里又像是带着几分凝重,看着艾尔伯,问他:“你希望我杀了你吗?”
“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可以。”艾尔伯与他面对面坐着,水承受不住,便溢了出来,打湿了地板。
陈述被掐着腰提了起来,跪坐其间,水雾遮住了面前这人的脸,好像有几分看不清。
“陈述,你要看着我,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