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阿萨收起了权杖,转身看着躲在船舱里脸色惨白的众人,扯起的嘴角是一抹冰冷又瘆人的笑,“可以开始了,希望你们不要出错。”
被他身上的气息压迫,玩家不得不走出来船舱,按照他们提前分好的顺序,站在了那五个箱子的旁边。
五个箱子都放在了船边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面被拍打起来的白色浪花。
天色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分割天地的那一抹橙黄色还在,那也是天地间唯一的亮光了。
陈述随手捡起一块矿石,根据手感,可以发现矿石里的属性力量变得更少了。
他的表情变幻了一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去问阿萨:“你要做什么?”
“不是早就说了吗?祭祀啊。”
这是他们上岛第一天就必须清楚的事了。
阿萨对于陈述的询问很不耐烦,却又忌惮着他身边的那只诡异,不敢表露在面上。
但陈述还是看出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同样让人心慌了起来。
“祭祀。”阿萨还是这个回答。
陈述抛了抛手里的矿石,眉目间带着一股戾气,继续重复:“你要做什么?”
事不过三的道理很多人都懂。
阿萨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陈述这么执着的质问是带着戾气的。
他这次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海面上渐渐起来的风暴,转移话题:“看到海上那几个带着颜色的漩涡吗?你们要按照颜色投入相对应颜色的矿石,一定要投进去才行。”
陈述眯了眯眼,将手里蓝色的石头随手一抛,矿石准确无误的进入了漩涡中。
旁人屏住了呼吸,以为这就结束了,但下一秒,被投进漩涡里的矿石又飞了出来。
宛如一道利器一般,朝着陈述冲了上来。
如果不躲避,可能会直接被这块石头贯穿心脏。
陈述没有躲,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直接抓住了那块石头,指尖稍微用力一捏,矿石就碎成了渣。
阿萨早有预料,没有露出过多失望的表情,只是冷淡的提醒他们:“最好抓紧时间,要不然,大家就会埋葬在深海了。”
他又在撒谎。
陈述看着地面上那些矿石碎渣,心里已经猜到了阿萨想做什么了。
他想激活海底阵法,但那些阵法不是他,也不是其他人能轻易激活的,所以他需要很多的人来尝试。
玩家们犹豫不决,却还是有人优先动起了手,叫住了自己的队友,在一声令下,将五种颜色的矿石同时朝着漩涡那里丢去。
但没有一个成功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阿萨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的。
他将最后的目光放在了陈述的身上。
陈述上前一步,踩中了地上的矿石碎块,有的上面还沾着血迹。
还是有些人在矿石被吐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董芝芝他们有些不放心陈述是否真的会听话。
他对他们来说是遇到过最深不可测的反骨仔,就喜欢跟人对着干。
但陈述却出乎意料的,乖乖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拿起了一块矿石,安静的等待着命令。
曹科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倒数:“3、2、1、丢!”
五块矿石带着微光落入了漩涡中。
阿萨安静的等待着。
他这副样子落在陈述眼里只是觉得好笑。
陈述擦了擦手,淡然道:“你不会成功的。”
阿萨猛地回头看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心和恨意。
“我先前在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祭祀,到底是引神,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陈述拖着懒洋洋的腔调,漫不经心地靠着护栏说:“既然无神,为何要引神?既然无神,何来的古神?你应该是为了岛上的那座雕像吧?可是为什么呢?”
他的话更像是在自问自答。
阿萨还在死死的盯着他看。
漩涡转动的速度突然变快了。
阿萨仿佛看见了希望,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海面上。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五个颜色的漩涡慢慢扩散,靠近,融为一体,连带着海上的风浪一同卷起,变得越来越高。
强大的吸力让船上的人差点被吸入了漩涡之中。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第四件事算做完了吧?”董芝芝紧抓着旁边的人,大喊质问的声音被风卷走。
阿萨当然听到了,他只是一笑,讽刺又冰冷。
“当然,你们完成的很好,但这已经是第五件事了。”
“引神……”
“砰。”
他话都没说完,陈述一拳打在了他脸上,然后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兜帽,让人摁在了护栏上。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了,但陈述却如履平地。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脚下凝聚着一团黑影,将他牢牢禁锢着。
“我说,当了几百年的游魂都没有为你洗一下脑子吗?”陈述看着阿萨的眼睛,十分嫌弃道:“如果不是因为阿娇喜欢你这双眼睛,我想你早就死了。”
“可以挖了。”陈妄在旁边默默建议。
“也行。”陈述点了点头,手上更用力。
阿萨气红了眼,想要挣扎,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死死的压制着。
“你想引什么神?”陈述冷声说:“阿娇告诉我,那尊雕像是你从海里带回来的,让我猜一猜,是不是那雕像里面有东西?它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鬼蜮?还是古神岛?”
陈述每说一句,阿萨的眼神就会出现颤动的情绪,就像是被他说中了一样。
“已经迟了。”阿萨像是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轻声说:“祭品已经齐了,所以已经迟了。”
陈述嗤笑一声,觉得可笑,便松开了他的手:“谁告诉你祭品齐了就行了的?”
他的手从阿萨的脸上划过,最终落在了那双眼睛上,声音冷冽:“把你的眼睛保护好,我留着送人。”
陈妄冷眼看着陈述摸别人的脸,在他说完话后还是没忍住,抓住了陈述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嫌弃的意味毫不掩饰,让阿萨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见过你。”阿萨还是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对着陈述说:“虽然我的记忆被清洗过,但我还是知道,我见过你,而且不只是见过那么简单。”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从破庙带出来的骨铃。
这个骨铃和之前见过所有的骨铃都不一样。
白润半透,冰冷刺骨,形状是一颗心脏,里面是空的,挂着一颗血红色的小珠子,只是轻轻一晃,就会发出沉闷的声音,与其他骨铃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是我从那座庙上面取下来的?”阿萨笑着说:“不是,这才是神台下面取出来的。”
神台之下埋葬着陈述那千百年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