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从梦中醒来,对上的就是陈妄那张阴沉沉的脸。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来是被这鬼给发现了。
陈妄盘坐在床上,微微弓着背,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幽怨,像是亲手抓到了背着他出轨的老婆。
“我见……”
“你去见了非言。”
陈妄一把抢过来话头,翻身将陈述压在身下,充满怨气的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真把自己当狗了吗。
陈述一把将他呼开,坐起身来说:“是他主动来找我的,好歹是兄弟俩,叙叙旧不行吗?”
陈妄顿时泄了气,将陈述紧紧抱住,委屈地说:“他要是把你带走了怎么办?”
陈述嗤笑一声:“你怕他啊?”
“不是。”陈妄皱眉,亲了亲陈述的脸,不情不愿的说:“好歹是……父亲。”
这个词一出来,陈述忍俊不禁道:“这样算的话,我可是你的长辈。”
陈妄捏了捏陈述的后颈,凝声道:“你知道不是的,宝宝明明是被……养大的。”
那几个字他说的极其含糊,陈述都差点没听到。
陈述笑了笑,侧头去吻他,低声道:“那你为什么是被非言养大的?”
陈妄不说话了。
他堵住了陈述的嘴,更加深入了几分。
某鬼的吻技十分不错,从最开始的青涩到现在都手拿把掐,稍微深入点就能把陈述吻的脑袋晕乎乎的。
他知道这是陈妄故意的,他同样是在回避那个答案。
所以他才需要从非言那里知道答案,而不是直接问陈妄。
“你知道三渡河的位置吗?”陈述抓住了陈妄的红发,用力往后一扯,让陈妄远离了胸口,沉声说:“我和非言做了个交易,需要知道三渡河的位置。”
三渡河……
陈妄沉默了,他抬眸看着陈述,眼神无比深邃,隐隐流动着一抹红光。
“你知道三渡河是什么地方吗?”陈妄跪坐在陈述面前,不着寸缕,红发披散,几缕发丝落在胸口,性感健硕背肌也被挡住了。
陈述伸手,修长的指尖拨开了他胸前的发丝,用力拧了一下,见陈妄表情没有变化,觉得有些无趣,便凑上前舔了舔他的喉结,声音又轻又柔:“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没有。”陈妄喉结滚动着,目光像是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陈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里是一处无人可见的禁地,是通往人间的唯一途径。”
“你去过?”陈述好奇地问。
陈妄看着他,目光多了些别的意味,俯身咬住了他的耳廓,哑声道:“我代祂去过。”
陈述默然,这是一个无需去问,他也能知道原因的话。
“你和非言做了什么交易?”
陈述靠在他下巴上,懒洋洋的把和非言的交易说了出来。
他并没有说的多详细,因为陈妄自己就能明白。
“他为什么想去人间?”陈述很不明白,非言看起来很讨厌人类。
陈妄却想到了非言挂在墙上的那些照片,无一例外,全是陈述还在人间时就拍下来的。
“他应该去过。”
陈妄的话让陈述感到惊讶,什么叫去过?
非言不是不能离开亡城吗?
陈妄解释道:“他很喜欢人间的游戏,几乎每次看见他都是在玩游戏,而且也很喜欢人间的吃食。”
陈述更加震惊了,没想到那个便宜病娇弟弟居然这么有反差。
陈妄继续说:“其实他的心智多年来都保持在青少年时期。”
“嗯……”陈述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感觉是这样的,但非言的脸和病娇程度总是会让人忽略他是个老不死的。
陈妄亲了亲陈述,声音微沉:“你更该担心的是他在人间闯祸。”
陈述有些头疼,他就是担心这个。
非言实力深不可测,连他都不知道他的破坏力有多强。
估是目前唯一能对付他的……
陈述看了眼陈妄,问道:“你打得过他吗?”
陈妄:“我没试过,但应该是可以的。”
若是在亡城内,他是不能对亡城之主动手的,但离开了亡城就不一样了。
陈述思索道:“我还是得去三渡河看看。”
所谓的三渡河,渡人,渡鬼,渡神。
一条蜿蜒的长河,一眼望不到头,漆黑的水面上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骷髅头,发出无声的尖叫。
河上有一座塌了一半的桥,还有一艘小舟。
河岸的两边,一边是荒芜,一边是茂密的曼陀罗花。
陈述看到这画面的一反应就是,这不就是传说里的忘川河,奈何桥,彼岸吗?
亡城并不在十八层地狱这种地方,从诞生之初便是独立存在的。
陈述在知道陈妄真实身份的时候就明白了。
说不定连亡城的位置都不是固定,谁知道某鬼待腻了之后会不会换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
陈述还没靠近三渡河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寒气。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声音是从桥头传来的。
陈述定睛一看,是桥头上的狮子头发出的声音。
“你……”狮子头还想说什么,突然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吓得直接结巴了起来,“你你你!怎么又是你?”
陈述微微挑眉,没想到还是熟人。
“御主大人,咱们好像27年没见过了吧?”
27年,刚好和陈述的年龄对上了。
陈述心想这狮子应该知道些什么,便作模作样了起来,“差不多吧,你怎么还在这儿?”
狮子头讪讪笑道:“咱们这些小鬼哪儿能和御主大人比哦,镇守三渡河已经是很不错的岗位了。御主大人看起来变化挺大的,莫不是在人间走了一趟,改了性子?”
陈述眸光一颤,神色冷然道:“我从未去过人间。”
狮子头说:“御主大人是在说笑吗?往年间我隔三差五就能在这儿桥头看见你。”
陈述目光冷冽的看着狮子头,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去过人间。”
狮子头被吓了个激灵,连忙道:“是是是,小的看错了,御主大人怎么会去人间呢。”
陈述看着那小小的石狮子头,心想这东西刚刚肯定是在套他的话。
而那个狮子头也是小心翼翼地偷看了陈述一眼,心想:“这位御主大人的脾气好像变好了,居然没有一来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