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当真是个狠人,直接让皇帝重新写了一份诏书,也不是让他直接退位,而是立陈言为太子,陈格戍边关。
  而原本的那一张诏书被他当着众人面撕碎然后烧掉。
  “母后,你看你的儿子还是当了太子啊。”陈述将新的诏书握在手里,看着脸上惨白的皇后,嘴角的笑格外瘆人,像是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陈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拍了下脑门,语气格外兴奋:“你们怕的那只怪物已经从我身体里出去了,如今就在冷宫之中,而我这个怪物,是你们的孩子啊。”
  “啊,不可能。”这下好了,陈述的话直接把皇后给气晕了。
  陈述嗤笑了一声,不管他们如何,转身离开了大殿,看着还被陈妄困在了台阶上的陈言,将手里的圣旨往他怀里一扔,笑道:“好弟弟,记得做个好太子。”
  这话听起来有些讽刺。
  陈言也没那么开心,只是看着陈述的眼里恨意和其他情绪交杂着。
  今日陈述逼了宫,又告诉皇帝他体内没有那只魅妖在了,注定第二日是个不平凡之日。
  陈述在院子里搭了个秋千,他踩在上面,双手抓着绳子,一晃一晃的,直到越来越高,他看见了羽林卫正在朝着照勤殿靠近。
  “老鬼,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嗯。”
  陈妄的表情很淡漠,他抓住了摇晃的秋千,一把将陈述拽了下来,将他打横抱住,凝声道:“我会陪着你。”
  “当然。”陈述亲了亲他的鼻尖,笑道:“你必须得陪我一起去赴死。”
  在照勤殿里摆放着一张暗红色的棺材,四周刻着符文,这些都是陈妄刻下来的轮回咒,虽然知道没用,但还是要刻上,陈述都劝不住。
  戏珠端着酒杯站在长廊上。
  陈述被陈妄放下来,伸了个懒腰后,对陈妄说:“喝交杯酒吗?”
  陈妄点头,目光颤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陈述拍了拍他的脸,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低声道:“上会儿成亲的时候,唯有合衾酒没来得及,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呢?”
  陈妄点头,亲了亲他的唇说:“那日的陈述很美。”
  “你喜欢下次再穿给你看。”陈述端起两个酒杯,塞给了陈妄一只。
  里面下了毒,虽然对他们来说没用,但戏还是要演一演的。
  陈述对戏珠说:“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戏珠躬身行礼:“这是奴婢该做的。”
  陈述端着酒杯和陈妄鲛杯,酒液被他一口饮尽,刚咽下,陈妄捏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很有占有欲很粗暴的动作。
  但陈述一点都不讨厌。
  他微微张开唇,迎合着陈妄的吻,酒香味弥漫在口腔中,让人不至于的沉醉。
  “太子殿下来了。”
  戏珠提醒他们。
  陈述拍了拍陈妄的肩,朝他挑眉一笑,嘴角溢出了鲜血。
  “好了,该睡了。”
  陈述躺进了棺材,双手交叠在腹部,就像是在睡觉一般,如果忽略嘴角血迹的话。
  而陈妄则是变成了一团黑影,被他压在下面,黑影将四周都占满了,像是要将他淹没。
  陈言带着圣旨和御林军来了,但是看到殿内的棺材时,他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的扭曲了起来。
  “他呢?”陈言声音无比阴冷。
  戏珠行礼道:“殿下说,他知自己犯了大错,但他并不后悔,为了不让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不为难,他已自尽,太子殿下只需要将这副棺材送到陛下面前就行,不管是五马分尸还是挫骨扬灰,都由你们。”
  “他真这么说?”陈言一把推开了戏珠,走到了棺材的面前,看见里面安静躺着的人,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御医,宣太医!”
  他大喊的声音都破了。
  太医来的很快,看见棺材的时候,眉心狠狠一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到了陈言面前,“殿下。”
  “给他看看。”陈言指着棺材里安静躺着的陈述说。
  太医脸色微变,还是将手探进了棺材中,触摸陈述的脉搏,然后做了一些检查,确定了之后才敢说:“大皇子已亡。”
  “砰。”太医直接被陈言掐着脖子摁在了棺材上。
  “他不会死,继续查,不然你就给我去死。”
  太医脸色惨白,颤抖着身体继续检查起来,但无论怎么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干脆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颤声说:“殿下,大殿下确实已无气息,服用的是鸩酒。”
  “给我滚!”陈言脸色阴沉,直接将所有的人赶了出去。
  羽林卫统领在外面提醒:“殿下,陛下还等着你带大殿下过去。”
  “滚!”陈言直接将门给关上了,再走到棺材旁时,眼眶已经红了。
  “你是不是笃定了我会亲手杀了你,所以才自尽的?”陈言轻抚着陈述的脸,将他嘴角的血迹抹去,凝声道:“你放心,你为我夺来的太子之位,我坐不稳的。”
  他看了半天,最后亲自将棺盖合上,再打开门时又变成了那个喜怒不定的太子陈言。
  “抬棺,去见父皇。”
  皇帝硬撑着一口气看见他们抬着棺材进来。
  他呕出了一口血,发出了畅快的大笑:“报应,都是报应啊!”
  陈言冷静的注视着他,心想:“不,这是报应的开始。”
  皇族丑事不能外传,皇帝本来想将陈述丢去乱葬岗,但在陈言的力争之下,还是将他葬在了野外。
  如此大逆不道的皇子是无法进入皇陵的。
  大皇子重病而亡,那些被陈述斩杀的皇子身亡的消息被隐藏了起来,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很快百姓之间就起了流言蜚语。
  远戍边关的陈格带兵谋反。
  陈言吊着皇帝的命,等着叛军进入皇城,而他还抽空去了冷宫一趟。
  那井底镇压着和他同样恨着这个皇宫的妖魅。
  “三皇子带兵闯入了皇宫。”
  一时间,皇宫之后火光四起,杀伐声不断,惹得人心惶惶。
  宫内的太监宫女都带着财物逃命去了。
  但今日注定不会有任何人能离开这座皇宫。
  陈言手底下的人将所有宫门都关上了,只留下了陈格进来的那一扇门。
  掀开了枯井里的符咒,陈言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杀了他们,我把身体送给你。”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