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声,比起现在的答案,他还是更相信上一个。
  长夜是真的希望他死的。
  除了卧室,他们把所有房间都翻了个遍,根本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和陈言记忆里的那个地方还是有些许的差别。
  此时宅院里过于安静,陈妄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只见空中像是笼罩着一层结界,外面的恶鬼正在疯狂攻击着结界,但在里面的他们却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陈妄手指微动,脚下的黑影就朝着外面冲去。
  “砰”的一下,黑影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应该就是笼罩着整个宅子的结界。
  黑影这一撞撞得不轻,地面都抖了一两下。
  陈述他们这才发现外面密密麻麻的恶鬼。
  “这是什么意思?”陈述见这些恶鬼疯狂的攻击,看起来像是宅子里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去卧室。”陈言有所感应,加快了步伐,一把推开门,但里面的场景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一整个屋子里全是木头人,这些木头人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没有脸,将整个屋子占满,根本没有多余的落脚之地。
  “傀儡。”陈妄道出一个名字。
  陈述觉得有些耳熟,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非言手底下的十大恶鬼有一个就叫傀儡,但陈述却从未见过。
  他看向陈妄,陈妄猜到他心中所想:“傀儡是一名傀儡师,他最擅长以木刻傀,而他刻出来的傀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没有脸。”
  “木傀不画脸是规矩。”长夜冷幽幽地说:“傀儡是点了先天之灵的,画了脸容易长出心来。”
  陈言不屑道:“你还挺懂啊。”
  长夜瞥了他一眼,冷淡道:“是别人教我的。”
  这个“别人”当即一愣,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一动不动。
  “外面恶鬼什么情况?”陈述拍了一下陈言的肩膀,让他赶紧回神。
  “这里有他们要的东西。”
  “找东西。”
  陈言和长夜异口同声,一人一鬼又对视上,两个都很别扭的别开头。
  “一时半会进不来。”陈妄见陈述打了哈欠,揽着他低声道:“先休息一会,嗯?”
  陈述点头:“可行。”
  他一点头,陈妄就立刻把旁边的房间收拾了起来。
  床上没有被铺,他就垫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搂着人靠坐在床头。
  一下子主卧那边就只剩下陈言和长夜了。
  他们俩都觉得没什么话可以对对方说的,但是冷静一下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傀儡是谁?”
  “他还教你什么了?”
  陈言:“……”
  长夜:“……”
  “休息吧。”陈言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然后把卧室里的那些木偶全部给丢了出来。
  所有木偶被他丢在了门外的庭院里,四肢头颅被摔断,散落一地,没一会就堆积了起来。
  换个正常人来看,都不是一点半点诡异的。
  长夜就在木偶堆上大马金刀的坐着,胸口的命线连接着屋子里的陈言。
  他没有再回到陈言体内了,而是开始走起了神,细想自己目前为止想起来的所有记忆。
  按理来说恶鬼是没有心跳的。
  长夜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可以感觉到微弱的跳动,不明显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啊……”他悠长的叹了口气,往后一仰,整个人呈曲型仰躺在木偶堆上,低声呢喃:“真想让他死啊。”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在咒仇人,反倒像是在说情话。
  ……
  “就是这样。”屋内的陈妄勾着陈述的一缕发丝,将自己所知道的与傀儡相关的事全部告知他。
  陈述闭着眼,靠在陈妄的胸口,与那胸腔里的心跳共鸣。
  “那就很有意思的。”陈述轻声说:“我以为十大恶鬼除你之外都是非言强行绑来给他打工的。”
  “并非。”陈妄说:“有自愿的,不过是在寻求庇护,傀儡便是其中一个。他并没有自保的能力,傀儡术也算不得多好,但非言就是看中了他制作傀儡的能力,将他留在亡城之中。”
  陈述说:“我没见过他。”
  “嗯,但你见过与他有关之人。”陈妄的手指在他后背写了一个名字。
  陈述一愣,没想到居然如此巧合。
  在恶鬼考试那个鬼蜮里遇见的彭阳和纪煜居然和傀儡有关。
  陈妄继续说:“纪煜能活着,是因为傀儡术,他所制造的傀儡需要以阴气供养。”
  陈述皱眉:“那纪煜的脸?”
  陈妄嗤笑道:“无非就是彭阳和傀儡做了什么交易,才换来了一次给傀儡画脸长心的机会。”
  陈述翻了个身,拉着陈妄躺下来,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当成床垫一般。
  “那我们再来谈谈李渡城的事,你今日说的是认真的吗?”
  “嗯。”陈妄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我知道陈述不会回到亡城,那里终究不是你的终点,陈述想留下我离开吗?”
  “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陈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知道,所以我会为了陈述,放弃亡城。”对于现在的陈妄来说,他已经不需要亡城了。
  就如非言计划的那样,亡城里的亡魂离开后,他的口粮就没了,但对他没有影响。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陈述的心脏,陈述便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
  从此以后,他可以随着陈述去任何地方,做任何的事。
  陈述仰头,吻住他的唇,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语气有点凶又带着点沙哑:“你不能后悔。”
  “有陈述在,不会后悔的。”陈妄的回答只有这一个,且永远只有这一个。
  祂曾经许诺给陈述一个家,但祂没有做到,祂让陈述伤心了很久。
  但陈妄不会。
  “我爱你,陈述。”陈妄抱住陈述的腰,用力一提,然后一个翻身,红发如同瀑布般落在陈述的脸上。
  陈述下意识闭上了眼,随之而来的是陈妄不再压抑的感情和欲望。
  “我爱你,陈述,我的一切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