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蹲在房顶一晚上了,身上堆积着雪,从远处看就像个雪人一样。
  他摸了摸后颈,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后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想冲出来一样。
  再看李长夜,他穿着盔甲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白雪,身后一片黑暗,仿佛快要深陷其中。
  陈言鼻尖微动,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比冰雪更冷。
  他找了办法,发现味道是从李长夜身上传出来的,是一股死气。
  陈言表情微变,不明白为什么李长夜身上有死气,他差点没忍住下去拽着人询问了。
  但还是忍住了,毕竟他是偷偷过来的,被发现会很丢脸的。
  这荒村本就阴气阵阵,李长夜身带紫气,站在那里就跟香饽饽没什么区别了。
  不到最后时刻,陈言是不打算出手的。
  四周突然起了雾,变成了一片漆黑,可见范围在快速的变小。
  刀剑争鸣声响,陈言听出来是李长夜拔出刀,紧接着是他冷冽的声音:“谁在那里?”
  要不是陈言在房顶,他真的怀疑李长夜是不是发现他了。
  但并没有,因为在李长夜的眼前有一个黑影在慢慢靠近。
  无人形,四肢奇长,一部分拖在地上,与其说在走,不如说是爬行。
  这东西的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李长夜十分警觉,在看到黑影消失之后,他只觉得后背生寒,连忙转身,长刀砍下。
  “紫气……”那东西都快贴在他背上了,幸好李长夜躲得快,才避免被缠上。
  陈言听到了声音,却看不见雾里面的情况。
  后颈开始发烫,他摸了一下,却是一片冰冷。
  突然,砰的一声,一道人影从雾里飞了出来,被折断的刀刃扎进在地上,李长夜捂着被抓伤的腹部,瞬间血腥味弥漫。
  陈言稳不住了,立刻跳下去,刚好撞见那个冲出来的东西。
  “混账东西,敢在小爷面前打小爷的人,你找死!”
  “陈言!”李长夜刚想提醒陈言这奇怪的东西刀枪不入,就看见陈言直接空手而上,将鬼影直接撕成两半。
  李长夜愣住了。
  陈言觉得撕碎了还不够,直接将还没死透的鬼影踩在脚下碾压,扬起下巴,垂眸俯视,嚣张至极地说:“好好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再敢来动小爷的人,把你们家都给拆了。”
  此话一出,四周树叶沙沙响,李长夜看了眼,感觉有不少的盯着这里的东西消失了。
  陈言……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他家里的那两个哥哥。
  陈述看似和气温润,但总给人一种冷冽无情的感觉。
  而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长兄,不知名字,只是远远见过一眼,比尸山血海更恐怖。
  “喂,发什么呆呢?怕了吗?”陈言拍了拍李长夜无神的脸,声音里满是戏谑。
  李长夜终于回过神,看着陈言的脸,嘴唇微动:“你,不是人吧?”
  陈言的手一顿,随即嗤笑:“怎么?你怕了?”
  李长夜摇头,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哑声道:“你没害过我,我不会怕你,只是有点……”
  “接受不了?”陈言觉得李长夜接受不了很正常的,毕竟没有一个普通人类能接受跟自己相处了好几年的人是鬼怪一类,还当着他的面手撕了一只恶鬼,残暴又无礼。
  “有点伤心。”
  李长夜的回答让陈言愣住了。
  这人背对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屋子靠近,估计是想去看看那些俘虏如何了,声音却没停下,还在对陈言说:“我以为自己早晚有一日可以……不过你非人,应该是不会如我所愿的。”
  他说的含糊,陈言都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不过也能想到,他便随口说:“你说的是喜欢我这件事吗?我知道。”
  “你……”
  “噗嗤!”
  李长夜刚回头准备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又是何时知道的,突然一把长剑从身后而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长剑拔出的时候,鲜血飞溅,将不远处的白雪瞬间染红。
  陈言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的后颈更疼了,一条血红色的线从他后颈处冲了出来,直接冲向倒地的李长夜,如同那把长剑一样贯穿了血淋淋的胸口。
  就像是一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存在的封印解开了。
  “铮……”
  是奇怪的声音响彻云霄,像是有人在拨弦。
  空中的白雪静止。
  “咔。”
  倒地的李长夜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慢慢站了起来,四肢像是被绑着线,然后像木偶一样提了起来。
  一道血红色的命线连接着陈言和李长夜。
  这道线开始绷紧,像是快要断裂。
  陈言突然抓住了那道线,用力扯住,双眸冰冷:“你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他像是在跟谁说话。
  李长夜的胸口还流淌着血,尚有呼吸起伏,那就代表还没死透。
  陈言一步一步朝着李长夜走近,眸色越来越红,他也看到了控制着李长夜四肢的视线,和他的命线不同,是黑色的,带着刺骨的寒。
  “将死之人。”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找不到源头。
  陈言直接将李长夜身上的丝线扯掉,李长夜失去了支撑,直接倒向陈言,被他抱在怀里。
  少年个子本就不高,抱着一个比他高一个半脑袋的男人居然半分都不觉得吃力。
  “偷鸡摸狗,给我滚出来!”陈言一声冷呵,强大的力量荡开,将所有的傀儡丝都斩断。
  屋子里的人也倒在地上。
  刚刚刺李长夜一刀的那个人就是被控制的。
  “我们……还会再见。”
  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了。
  陈言脸上满是怒火,李长夜被人当着他的面给弄死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次就是他们之间这条古怪的命线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觉得哥哥肯定知道什么。
  陈言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带着李长夜回到药铺。
  “回来了。”外面风雪不停,陈述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屋檐下看着陈言带着李长夜回来。
  他也不知道给人做个止血,这血痕怕是拖了一路了。
  “哥……”陈言无助的看向陈述,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少年的迷茫。
  “我都知道了,先把他放屋子里吧。”陈述帮着陈言把人搬进去,目光落在陈言后颈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