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自习室中,桌椅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下一秒就能散架。
  外面好像有脚步声,但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有人不停地经过那里,都没有听到漆黑的小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陈述被捂住了嘴,水濛濛的眼瞪着眼前的恶鬼,又漂亮又委屈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就这么放过他。
  蓝白色的校服被他踩在脚下,防止地面被弄脏。
  脚踝上是一圈显眼的青紫色,像是被什么用力勒出来的,红痕一路往上直到看不见。
  “呼。”老鬼往他脖子吹了一口冷气,感觉到陈述颤抖了一下,才低声道:“宝宝松一下。”
  陈述摇头,有点分不清时候了,哑声问他:“几点了?”
  “晚上七点。”
  陈述睁大了眼睛,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四个小时!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着动了一下,但双腿发软,甚至有快要抽筋的感觉了。
  “你不累吗?”陈述叹了口气,看着精神奕奕的老鬼,咬紧了牙。
  “嗯?”老鬼不解地看他。
  陈述:“……算了,你怎么会累呢。”
  缓了一会儿后,他用手撑在了老鬼的腹肌上,站起身来。
  “饿了。”陈述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老鬼的目光一刻都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听到他说饿了,目光往下,盯着陈述的肚子,顿了几秒道:“还没饱吗?”
  陈述:“……”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勾唇道:“牛奶过期了。”
  老鬼:“……”
  他舔了舔后槽牙,将陈述又拉了回来,抱在了那张凌乱不堪的课桌上。
  “再来一次。”他咬住了陈述的后颈,像是叼着猎物的野兽,眼神凶狠。
  陈述幽幽叹了口气,当诡异真好啊,有用不完的精力。
  大概一个小时后,陈述被捏着下巴抬起了头,老鬼低头舔去他唇角,餍足的轻笑了一声,问:“这下饱了吗?”
  “滚。”
  “考试结束了。”老鬼见他生气了,就立马转移了话题。
  晚上八点,考试结束。
  陈述被监考老师从自习室里放出来,外面的空气还不如自习室里面。
  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像是死了很多人。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陈述神色恹恹,打了个哈欠道:“我很累,能让我回去睡一觉吗?有事明天说。”
  他的表情很厌世,让监考老师对他更加感兴趣了。
  老师取下了眼镜,折起来放进包里说:“你知道和你来的那些……玩家都死了吗?”
  陈述挑了下眉,诧异道:“都死了?”
  他下意识去摸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铜镜。
  铜镜好像在回应他,抖动了一下,他才放心了下来。
  陈熹没事,她告诉陈述是因为准考证所以她并没有被杀死。
  “都死了。”监考老师意味深长道:“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你听到这个消息后,好像并不悲伤。”
  “伤心啊,肯定伤心啊。”
  【积分+1】
  陈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的,语调也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人,你也不是。”监考老师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陈述的距离,冷静道:“你不是说累了吗?回去休息吧。”
  他语气好似柔和了些。
  但陈述觉得更加奇怪了。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考试,但现在考试结束了,他还没有参加后面几科,算是个零蛋。
  “我最开始以为你杀人是为了供养自己。”陈述没有离开,反倒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有一点很奇怪,那天在厕所我遇见了彭阳,一个卑微的,怯懦的,但又顽强的,想用成绩来改变人生的孩子。”
  监考老师的眼神颤动了一下,细微,却还是被陈述发现了。
  “我甚至怀疑这个学校里有很多个彭阳,代表着不同性格的他,不同年纪的他,唯一的共同点是……他是鲜活的。”
  监考老师情绪波动很明显,在陈述说完这段话后下意识握紧了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为什么只放过我?”陈述问他。
  既然都死了这么多人了,没理由放过他一个。
  “不是我放过你,而是你自己错开了。”监考老师狡辩道:“我和你不熟,怎么会只单单放过你,而且你的身后……”
  他看向了陈述的身后那面墙,墙上的倒影是一道高大的影子,并不是陈述的,刚刚感觉到的视线便来自这道影子。
  “你进入过自习室吗?你翻过那些书吗?”陈述问他。
  监考老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进去过,很多次。”
  “那你应该没看到。”陈述转身回到了自习室,空气里腥臊的味道淡了些,可能是因为通风的原因。
  他从那堆书里翻出了一本练习册,在最中间那一页抽出了一张纸条,一指宽,上面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盯着看太久可能还会眼花。
  陈述走了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将手心的纸条给监考老师看,然后说:“这张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字,只写了两句话。”
  “我想死”和“我爱你”。
  监考老师抬起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指尖快要碰到纸条的时候又害怕的蜷缩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知道自己发现没,双眸只是死死盯着纸条。不敢挪开。
  “我是谁,你又是谁?”陈述心里蔫坏了,直接将纸条握住不给他看。
  男人抬头,目光凶狠地看着他。
  陈述毫不在意,嗤笑道:“我以为你杀人是为了自己,联想到这张纸条还有你的身份后,我猜你杀人是为了祭祀。”
  “祭祀谁?”
  “彭阳?还是你自己?”
  “或者说还有其他人?”
  他的字字句句都诛心,监考老师眼睛已经红了,仿佛能落下血泪来。
  “纸条给我。”他伸手问陈述要纸条。
  陈述不闻不问,将纸条叠好放进了包里,朝他嚣张笑道:“不能给你,明天早上,希望我能听到你的答案。”
  说完他就走了。
  其实陈述都快累死了,一直都在强撑着,走路的时候,动作很不自然,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被牵着。
  “陈述,你怎么发现的?”
  “什么?”
  “发现……爱?”
  陈述脚步一顿,看着脚下的阴影,无奈又宠溺地笑道:“因为爱是藏不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