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面前的金叶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脚下黑影已经变成了触手爬上了他的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是湿润的，用手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泪痕。
他哭了吗？
陈述也在怀疑自己了。
从他记事开始流泪的次数都记得清清楚楚，除了认识老鬼后，那些被逼出来的眼泪不计数。
他的伤口已经消失，黄金树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弥漫出来的味道不仅仅是鲜血，还带着树叶的清新。
陈述还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但是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件镇物。
他找镇物并不是为了毁掉枫木林这边的鬼蜮，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梦是否真实。
但镇物不见了。
陈述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婆，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跑吗？”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述还没回头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了，冰冷的手掌贴在他后颈，语气委屈又冰冷：“你怎么能不听话呢？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呢？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冰冷的吻落在他颈侧，好像只需要露出獠牙，就能咬断他的脖子。
陈述低头看了一下，陈妄的下半身和黑影融为一体，看来应该是急忙赶过来的。
“在生气？”陈述转身，主动攀附着他的脖子接了一个吻。
在这个热烈的吻的安抚下，陈妄的情绪稳定多了。
陈述松开了手，摘下了被血染红的枫木叶，递给陈妄，随口道：“你觉得这颜色怎么样？”
陈妄看着红色的叶子，边沿像是渡着金边，上面传来了陈述鲜血的味道，不同于往日的饥饿，这次只觉得胸口那一块疼得厉害，像是呼吸都要被剥夺了。
“好看。”
他说不出不好看来，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了不好看，陈述肯定会伤心的。
陈述不能伤心，陈述喜欢这叶子，所以他也要喜欢。
陈妄将陈述抱紧，好像要将他融入身体里，“你下次不能突然消失，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会的。”陈述拍了拍他的背，笑道：“你不是一直在看着我吗。”
无时无刻跟在影子里的东西，不管陈述在哪儿祂都在。
“对了，你以前来过古神岛吗？”陈述问他。
陈妄摇头：“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亡城。”
“那你听说过的古神岛是什么样子的？”
陈妄做出了一丝思考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古神岛这个地方很奇怪，它是突然出现的，甚至连最开始的古神祭祀都是突然流传出来的，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这里只生活着一群游魂，还有……”
“一只灵。”
“灵？”陈述心里已经有些些决断。
他折了些枫木枝，一边往回走，一边听陈妄讲关于古神岛的事。
“从我有记忆开始，非言就会教我如何应对鬼蜮里发生过的事，但唯独这里，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古神岛上出现了鬼蜮，千万不要管，只需要在鬼蜮快要消散的时候出手，将它永留于世。”
陈述露出了一丝好奇的表情：“他经常来这里吗？”
陈妄点头：“嗯，每十年一次。”
陈述：“也是为了古神祭祀？”
如果是为了古神祭祀的话，那他不是该出现在这里吗？
“不是。”陈妄摇头说：“不是这个日子，是在大年初七，”
大年初七，被人们称为“人日节”或“人胜节”，在民间传说中，这一天象征着人类的诞辰，意味着新生与希望。
而这一天，是陈述的生日。
陈妄或许是知道这一点，握着陈述的手有些用力，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些。
陈述勾了勾他的手指，似不在乎道：“他来这里一般都是做什么？”
陈妄低头看了眼他怀里的枫木枝，声音很轻：“和你一样，来摘枫木枝。”
陈述脚步一顿，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落在了陈妄的眼里，这让他有些不爽了起来。
虽然猜到陈述和非言可能有些关系，但不能是他想的那种才好。
【(；д；)】
陈述看到了熟悉的表情包，好像是在流泪。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这鬼怎么还学会生闷气了啊。
听到陈述笑了，那气泡又变了样。
【[_?]】
“你好像很介意我问和他有关的事？”陈述直话直说。
话音落下，陈妄就停了下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
他的表情变得痛苦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那些话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止了。
“好了，不用说了。”陈述连忙制止了他，抱住了他的腰，埋进他的怀里，低声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陈妄。”
“陈述。”陈妄低头，在他头发落下一吻，表情是少有的悲伤。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骗你了。】
有一瞬间，陈述都快分不清这是老鬼的心声，还是回档系统的提示了。
【你会选择离开吗？】
陈述将这些文字忽略，垂眸深思，而后抓紧了陈妄的领口，将他往下一拽，直接咬住了他的唇。
他早就给不出答案了。
陈妄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疯狂的回吻着他。
两人跌跌撞撞的靠在了一棵大树前，在剧烈的撞击下，枫木叶哗啦啦的落下，就像是一场红色的花叶雨。
但这样还不够。
陈妄舔了舔唇，在陈述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陈述差点没抓稳抱着的枫木枝，见有几片叶子被他们挤掉了，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哑声说：“不要，枝叶。”
陈妄看了眼他的怀里，勾唇轻笑，然后抱着陈述直接挪到了树上粗壮的枝丫上。
面对面的坐着，呼吸交融在一起，陈述拿着枫木枝的手搭在他身后，一只手抱着他的肩膀，生怕从树上摔下去。
树上是哗啦啦的叶子声，树下是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唇齿间的呢喃呜咽被风带走，陈述虚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却在一瞬间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红衣少女。
她朝他招了招手，又消失在了风中，就像那突然卷起的落叶。
“真正染上血的枫木叶，是不是很好看？”
是啊，很好看。
阿娇啊，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