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娇说完之后,陈述也半天没有发声。
“你……”阿娇想要叫他,声音刚出来就顿住了。
她重新将枫木枝抱在了怀里,安静的等待着。
“谢谢,辛苦你了。”过了一会儿,陈述终于开口了
阿娇眼睛一亮,又劝告他:“早点离开古神岛吧,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
“除了你,真的没人见过祂吗?”陈述问。
阿娇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但每次出现的时候,只有我看见了,甚至连你……”她的声音顿住,观察了一下陈述的神色,见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动容,便改了口,“陈述哥哥也没见到过,后来我想,应该是祂是故意不让人发现的。”
陈述好像叹了口气:“如果非言知道了这个秘密会怎么样?”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阿娇说:“如今的你并不了解他,甚至是现在的我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非言了,他太极端了,事关于你……陈述哥哥,他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当年的那件事对他影响太大了。”
陈述这下是真的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非言开始窥探他的记忆了,就是因为怀疑当年陈述是否是有事在瞒着他。
他现在有些苦恼,要是非言再次窥探他的记忆,该怎么办?阿娇说的这些必定是瞒不住的。
如果直接告诉他呢?
不行。
陈述自己就把这个念头给摁了下去。
“老鬼。”陈述唤了一声。
阿娇疑惑的歪了歪头,好奇他在喊谁,却看见了陈述脚下的影子自己动了起来,然后一个红发男人出现,站在陈述的身后,比他还高上半个头。
而且这股熟悉的气息,让阿娇的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没等她开口,陈述便问:“你见过他吗?在古神岛上,和他一样有着红发的男人?”
“见……”阿娇的声音开始颤抖:“见过……”
在陈述离开的每一年,她都会在那座庙里感觉到这只诡异的存在。
陈述见她并不认识陈妄,却见过和陈妄一样有着红发的男人,所以来的人到底是陈妄,还是……
“陈述。”陈妄在身后轻唤着他。
在听了阿娇的故事后,他心里也明白了什么,看着陈述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以前的陈述还有一个诡异,或许和他一样,或许就是他,但却依然让他无法忍受陈述曾经属于过别人。
他没忍住,一口咬在了陈述的脖子上,等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他慢慢抬起眸子,看着阿娇。
他的眼神犹如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警告,又像是在宣示着一种主权,告诉她,陈述是他的,不允许任何人拥有,甚至是拥有过。
陈述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将他推开。
他能感觉到陈妄那突然变得阴郁的情绪,在下意识的释放自己的占有欲。
【陈述,我的。】
陈述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着看起来很害怕的阿娇:“我现在没办法离开古神岛,你知道阿萨在做什么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阿娇抖了一下,半张脸掩在了枫木叶的后面,垂下的眸子里满是落寞和悲伤。
“我与他早就没有关系了。”阿娇将情绪收敛了起来,秀眉微皱:“阿萨这些年做的事我略有耳闻。”
“所以他想做什么?”
“引神。”
阿娇给出的答案并不让陈述觉得奇怪。
在将阿萨交给他们的任务步骤和岛历上的祭祀一一对上之后,他就猜到阿萨是想要重新开始引神,但引的是什么神,陈述并无头绪。
“你知道岛上的那两尊雕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陈述现在才想到了那两尊怪异的雕像。
都是海中生物,被镇压的甚至是鲛人像,而另一个一看就充满了邪恶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两尊雕像……”阿娇想了想,对此她的印象不是很深。
在枫木林变成鬼蜮之后,她便不能离开这里,只能守护着枫木林后面的破庙。
有的时候阿萨会出现在那里。
以前不会进去,他惧怕里面的那些骨铃,后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不再受骨铃影响了,可以进入到破庙里。
“但他进入的次数没有超过三次,今日便是这二十多年来的第三次进入。”阿娇晃了晃脚,沉声道:“你们应该没注意到,他从破庙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感觉阿萨像是提前知道了他们会找来,故意将他们引到了破庙里。
“骨铃的影响真的很大吗?”陈述的注意力落在了骨铃的身上。
在小镇的时候,挂在屋檐下的骨铃顶多是吵闹了些,却没有破庙里的那么吵。
陈述也没觉得骨铃发出的声音有什么伤害,只是不喜欢。
“骨铃对古神岛上的游魂很重要。”阿娇意有所指的看着他,还是没忍住的提示说:“响铃归,响铃归,骨铃响起的地方便是游魂的归宿。”
陈述:“祭祀会用到骨铃吗?”
“我不知道。”阿娇说:“我没有见过一次完整的祭祀。”
“我明白了。”
话题又回到了那两尊雕像上。
阿娇说,那被镇压的鲛人像是深海之中的一只恶鬼,名为阿洛亚米。
阿洛亚米攻击了古神岛,想要用海水将岛屿淹没。
在域的面前,阿洛亚米的攻击不过是过家家,它被陈述镇压在了这座岛上,所以古神岛才能一直漂浮在海面上,不会被不停上涨的海水给淹没。所以,只要阿洛亚米离开了古神岛,这座岛屿终会被海水淹没,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第二尊雕像并无来处。
被阿萨从海里拖了出来,告诉岛上的人,这尊雕像便是他们数百年来供奉的古神。
阿萨在骗他们,在骗所有的人。
听阿娇说完,陈述在心里想,或许阿萨想要举行完整的古神祭祀便是为了这尊假的古神雕像。
但这尊雕像到底是什么?
阿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萨来过这里吗?”陈述突然问阿娇。
阿娇微微摇头:“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不会靠近我的枫木林的。”
“他来过了。”陈述想到了被拿走的枫木簪。
阿娇顿了一下,好像也想到了那只枫木簪,苦涩摇头说:“我不知道那只簪子怎么在他手里,如果不是哥哥拿回来,我怕是都不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