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和记忆完全融为一体,此时距离灵关崩塌只有一天了。
寺庙的门关上,陈述朝着灵关走去,站在了灵关的城墙上,俯瞰下去可以看见整个灵关。
所有的人都忙着抵抗下一次的魇魔袭击,他们也会在每一次的袭击里再次失去记忆。
陈述张开手,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枯萎的生机。
他皱了下眉,心里有一个念头。
或许灵关还有一线生机呢?
陈述需要找到灵关的镇物。
但那样东西连恢复了记忆的他都完全不知道下落。
“述述。”小鬼火醒来了,它的声音极其微弱,失去了往日里的活泼,蔫声蔫气的趴在陈述的胸口。
陈述动作很轻的摸了摸它,柔声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唔,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多水,述述被水吃了,我想去救你。”
小鬼火跟着陈述一起坠入了河里,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救陈述。
它脑子里出现了一道声音,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述猜想应该是和陈妄有关,他依稀记得在水里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好像是陈妄的声音。
他的意识在不停地挣扎,只是想要睁开眼看看,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陈述叹了一口气,将沉闷的心情压了下去,问小鬼火:“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吗?”
小鬼火想了想,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第一次,以前,以前陈述不见之后也有过一次,但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闻言陈述身躯一震,凝声道:“是我在丧葬店消失之后吗?”
小鬼头点头:“是的,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陈述了。”
陈述面露惊愕,那是“他”决定剥离记忆,创建鬼蜮,然后用自己作为镇物维持鬼蜮的时候。
照这样看来,那个时候的妄也在。
既然在,那祂一定知道陈述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拦住他?为什么?
陈述面露急切,他想要知道答案,直觉在告诉他,这个答案就是整个事情的真相。
或许他们曾经有过什么误会,但现在的陈述并不想把这一切都施加在陈妄的身上。
陈妄欺骗他是一回事,他可以慢慢和他算账。
但陈述爱他是真的,也是真的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陈妄是他的怪物,和身为亡城的妄不一样。
“你能联系上陈妄,对吗?”陈述捧着小鬼火,在它小小的脑袋上亲了亲,声音沙哑道:“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吧。”
小鬼火不解的歪头:“陈述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
陈述垂下了眸子,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小鬼火察觉到了陈述的情绪,着急的抱住了他的手指:“陈述在伤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陈述微微摇头,低声道:“你就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好不好?”
小鬼火虽然很不想答应,但看陈述脸色不好,还是点头应下了。
陈述揉了揉它的脸,低声道:“帮我告诉他,我爱他。”
小鬼火直接顿住了,它的反应比想象的还要剧烈,仿佛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一样。
而在灵关外面的陈妄也是同样的反应。
细看他身上,头发湿漉漉,还在滴水,衣衫褴褛,像是被什么割裂了一样,身上也满是奇怪的伤口,愈合之后又裂开,不停的重复。
那双眼睛像是血色的宝石,却黯淡无光。
他靠着柜子席地而坐,双手无力的搭在一旁,融化成了一滩黑影。
“我也爱你,陈述。”
他更想听到陈述亲口对他说出这句话。
而陈述那边,夜色降临之后,魇魔就来了。
它们突然出现在了灵关外,疯狂的撞击着城墙。
灵关的人满脸错愕,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魇魔来的这么突然。
若不是他们早有准备,城门必破。
陈述带上了狼头面具,从丧葬店里走出来,爬上了城墙,顶替了指挥的位置。
“老大,这次魇魔袭击太突然了,而且攻势变得更猛了,我怕我们抵挡不住。”张钧看见他便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急得都冒汗了。
陈述看着那些魇魔,声音凝重道:“它们的攻击井然有序,背后应该是有什么在指挥。”
张钧也从未见过这么整齐的攻击。
他道:“难不成是魇魔里出了一个有完全意识的魇魔?”
“不。”陈述看到了战场的远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黑影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的蔓延,靠近。
等到陈述看清楚的时候,他看见了被魇魔们包围着的两人。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居然是丧礼和尸魇。
这一人一尸消失之后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吗?
看那些魇魔保护他们的样子,指挥魇魔的应该就是他们没跑了。
陈述沉声道:“我找到指挥魇魔的人了,我打算亲自去解决他们。”
“什么?”张钧一脸震惊:“老大,你是要出城吗?”
“嗯。”在陈述的计划里,不管到底有没有丧礼他们的出现,他都打算离开灵关。
他感觉镇物不在这座城里,而是在外面,或许是在魇魔的领地。
“老大,这太危险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灵关该怎么办?”张钧看出了陈述的决心,急忙劝解他。
陈述抬手打断:“张钧,这里还有你们,灵关不会败,魇魔阵营里的那两位,我认识,或许我该去见见他们,情势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张钧面露犹豫。
陈述继续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句话将张钧劝动了。
但他也主动站在了陈述身边,厉声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陈述站在城墙边,眸色一凝,直接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大哥!”张钧被他吓得脸色顿时失去了血色,连忙趴在城墙上看。
陈述的身影直接落在了魇魔里,瞬间被淹没。
但下一秒,一道白雾冲了出来,宛如利器一般,将那些魇魔斩碎。
陈述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被白雾包裹着,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保护圈,靠近的魇魔都会直接烟消云散。
他的目标是丧礼,目光深邃冷漠,直接加速朝着前方而去。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了。”
陈述还带着狼头面具,但丧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丧礼,你这是在做什么?”陈述问他。
丧礼瞬间变了脸色,嘴角的笑意消散,然后是阴郁之色。
他冷声道:“我要保住灵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