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信里告诉陈言，他想做什么可以直接去做，不用在乎他。
陈言却只说了一句让他放心？
在这个故事里，如果只有一个人活，那必定是他陈述。
垂下的眸子盖住了眼底的冷色，陈述表情淡然，恰好此时戏珠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陈妄站了起来，主动接过手，然后坐在床边喂着陈述一口一口吃下。
燕窝里加了糖，有些甜了。
陈述舔了舔唇，陈妄的手指抹去了他唇角的残渍，低声道：“殿下还要休息吗？”
“不了。”陈述看了眼外面天色，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戏珠恭敬说：“申时一刻，殿下昏迷了两个多时辰。”
陈述轻嗯了一声，吃完饭又缩进了被窝里，对陈妄小声道：“我回来之后，冷宫可还发生了什么？”
陈妄冷淡道：“殿下是指什么？”
陈述盯着他平淡无波的双眸，无奈叹气：“陈黎的尸体。”
“我已经处理好了。”陈妄动作轻柔的抚摸着陈述的脸颊，“殿下不用担心，不会被发现的。”
陈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是不想被发现吗？他是希望被发现啊！
“这么熟练，你帮我做过多少次了？”陈述眯了眯眼，故意从他那里套话。
但陈妄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陈述冷哼了一声，嗅着房间里沉香味，皱眉道：“把香灭了，闷得很。”
这话是对戏珠说的，她连忙将屋里的沉香熄了，然后打开了门窗通风。
陈述脑袋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腰腹上的伤，他撑着身体起来，解开了里衣，只见自己的腰上白白嫩嫩的，没有任何伤口。
还有那块铜镜碎片。
“陈妄！”陈述连忙叫他。
陈妄扶住他：“殿下，怎么了？”
陈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人拉向了自己，厉声道：“碎片呢？那块铜镜碎片，还有我身上的伤口。”
“殿下。”陈妄一把将陈述抱在怀里，语气平淡道：“殿下记错了，没有铜镜碎片，殿下身上也没有伤口，你这是因为太劳累，身体虚弱，在冷宫搜查的时候昏倒了。”
陈述还听不懂就是傻了。
这人是什么都清楚，却一直在瞒着他。
不对，应该不只是他。
“戏珠！”陈述大喊了一声，等戏珠进来后，他厉声道：“有没有发现一块铜镜碎片？”
戏珠微微躬身：“禀殿下，并没有。”
陈述冷笑了一声：“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殿下。”戏珠直接跪下，连忙道：“殿下身体还没恢复，需要人照顾。”
陈妄也跪在了床边，低声道：“殿下，我是你的暗卫。”
“滚！”陈述直接用枕头砸倒了不远处的烛台。
戏珠和陈妄一动不动，看着他肆意发着脾气。
陈述直接赤脚踩在了地板上，一脚将陈妄踹倒，冷声道：“你们想把我关在照勤殿不成？”
陈妄的身体只是动了下，然后往前跪了几步，握住了陈述的脚踝，捧着他的脚擦了擦，再低着头为他穿上鞋子。
“殿下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殿下出去，可好？”他的语气完全是在哄着陈述。
陈述看出来了，这两人都有事在瞒着他。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戏珠凝声道：“殿下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
陈述凝眸，猜测她说的受刺激就是他昨天受伤后那副失控的模样。
所以他们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异样的，而且每次都会瞒着他。
“好。”陈述冷着脸回到了床上，不再跟他们说一句话。
陈妄在房间里守着，戏珠也在殿外寸步不离。
陈述至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靠在美人榻上悠然自在的看着话本子。
“殿下，用药了。”戏珠端着药进来，动作自然的交给了陈妄。
陈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接过陈妄手里的药，先是尝了一口温度，还有些烫，就放在了桌上。
戏珠说：“殿下趁热喝。”
陈述端起药，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陈妄遮掩在面具下的脸阴沉至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陈述将碗放下，都没有看他一眼，挥手将人戏珠把碗带下去。
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陈述感觉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眼神越发阴冷，像是要将他扒皮吃掉。
陈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直接用书盖住了脸。
冷战持续到了后半夜。
陈妄坐在梁上，紧盯着床上的人。
忽然，外面起了阴风。
陈述好像被吵醒，翻了个身。
陈妄见状直接跳了下来，将床帘拉得更紧了，像是要将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
他轻手轻脚朝着外面走去，没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等他出去之后就坐起了身，赤脚跑到了窗边，偷看了起来。
只见外面的天色异常的昏暗，就像是风雨欲来般，阴风吹得树梢哗啦啦的响，紧接着就能看到有奇怪的东西在靠近照勤殿。
密密麻麻的人形黑影，从四面八方爬了出来，带着阴森浓郁的鬼气，足以将人淹没。
陈妄站在庭院里，面具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青光，像是青色的鬼火。
“都给我，退下。”
他的声音冰冷，一股更强的寒意瞬间扩散，空气中甚至出现了冰花。
就连蹲在窗户后面的陈述都感觉到了。
那个鬼影跃跃欲试，却还是被陈妄的寒意逼退了些。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在寻找更好的时机。
陈述仔细看着那些鬼影，发现形态各有所不同，身体又都是扭曲的。
他还在思索着，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阵风。
陈述连忙回头，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来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朝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述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陈言朝他笑了笑，然后指了下另一扇窗。
陈述点头，便跟着他从那里离开了照勤殿。
陈言走的时候还没忘带上陈述的衣服。
屋外的陈妄被怨鬼干扰，并没有察觉到屋内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