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宴上的气氛可真是古怪。
陈言低着头喝酒,看着坐在上方的父皇母后,神色透着一股冷漠。
没有察觉到奇怪气氛的妃嫔倒是自在。
等到宫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就该赏月了。
但注定今晚的月是无人能赏了。
侍卫把守的殿门外传来了惨叫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皇帝身体有些虚弱了,立刻喊道:“来人,外面是什么情况?”
小太监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失措:“陛下,是大皇子,大皇子提剑杀了进来!”
“什么?羽林卫呢?快把他给我拦住!”皇帝一听是陈述杀过来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别说是他了,皇后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独独陈言一人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立刻站了出来,对皇帝说:“父皇,让我去拦住大哥吧。”
“快去!”皇帝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声音都害怕到发抖。
陈言大步离开了殿宇,还让人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传来了厮杀的声音,还有被风吹来的混在桂花香里的血腥味。
“七殿下……”
离得最近的羽林卫看到陈言走了出来,刚要说什么,他手里的剑就被夺走了。
陈言冷声道:“借我用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走下一层层的阶梯,看见的不只是陈述一人。
陈述空着双手,身着白衣,不沾一滴血,像是来送葬的。
他朝着陈言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陈言会出来阻止他。
“停手。”陈言冷声说。
陈述歪了歪头,当即下令:“陈妄,杀干净哦。”
陈妄应声:“是,我的殿下。”
他的动作很快,那些御林军还没靠近就被通通斩杀,势不可挡,硬是给陈述杀出了一条道路。
陈言举起剑,对准了陈述,再次重复:“停手,回去。”
“我的好弟弟。”陈述一步步靠近他,任由那把剑刺中了自己的胸口。
他走近一步,陈言便退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那白玉阶梯上。
“为王者,就要有当王的勇气与信心,弟弟,这一点,你还不够。”
“呲。”尖刃已经刺入了陈述的胸口,鲜血染红了白衣,变得刺眼了起来。
陈言的手颤抖了一下,声音发紧:“你知道,皇兄,你是我唯一的……”
“那便继续!”陈述赤手抓住了剑刃,用力一压,冷声道:“今日,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皇兄!”陈言松开了手,长剑被陈述夺走。
陈述握着剑,朝他笑:“这是身为兄长,第一次教你,也是最后教你如何活下去了。”
他越过了陈言,朝着殿门走去。
陈言想要追上去,但陈妄比他快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路,手上的剑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声音更冷。
“七殿下,谁也别想挡住他的路,即便是我也不行。”
“你滚开!”陈言对这个侍卫有着与生俱来的憎恶,只要看见他,他就知道哥哥已经被抢走了,不再属于他。
他想要追上去,脚下突然出现了黑影缠住了他的脚,无法动弹半分。
陈妄说:“看着他,这是他的时刻。”
从这个视角看去,陈言完全能看见殿内的情景。
陈述提着剑,推开了殿门,坐在里面的人乱做了一团,唯有皇帝和皇后还高坐在上面,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要故作镇定。
皇帝怒吼:“逆子,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陈述看了眼旁边惊恐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微微抬起剑,从他们面前掠过。
剑刃冰冷刺骨,锋利无比。
“你被怪物附身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儿子!”皇后大喊了起来,她头上的凤冠已经歪了,却依然坐在上面,估计是因为根本站不起了,所以强撑着。
“母后说的没错。”陈述不怒反笑,走到了其中张空桌前,剑尖挑起了酒壶,在白玉瓷杯中倒满,然后酒杯也被挑了起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陈述浅尝了一口,酒味不浓不烈,勉强入喉。
“啧,一般。”他还嫌弃上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皇帝面如死灰,强装镇定,一把抽出了旁边的长剑,撑着桌子站起来。
陈述嗤笑一声:“我不做什么,只是想看看父皇的传位诏书。”
“你身怀罪孽,为了皇族,朕必不可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的!”皇帝还以为陈述还在肖想这个位置,直接怒骂起来。
“父皇误会了,儿臣不想要这个位置。”陈述顺便选了个皇子,在人家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直接将人割喉了。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皇子的母妃抱着他失去生机的尸体尖叫痛哭了起来。
“这只是开始。”
外面无人进来阻止,陈言被困在了外面看着陈述厮杀,身上的白衣被一点一点染红,像是进入了血池中,像是恶鬼降临。
“住手,住手!”皇帝大喊了起来,挥舞着长剑,胡乱劈砍着,陈述不躲,砍中了他的肩膀,顿时鲜血淋漓。
但不过一息,那道伤口便消失了。
看起来像是愈合了,但只有在殿外的陈言看见了陈述肩膀上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被黑气包裹着。
见陈述被砍伤了,皇帝仿佛看见了什么希望。
至少这对于他来说,是可以证明陈述并非不死不伤之身的。
“麻烦父皇给我看一眼诏书。”陈述一步步逼近,白衣成为血衣,那张脸上也溅上了几滴血,多了几分妖邪之气。
“你走开,滚,滚下去!”皇帝的动作越来越慢,已经无力再挥舞长剑。
他脸上满是枯败之色,显然是命不久矣。
陈述生怕将他气死,冷声道:“父皇放心,我只要诏书。”
旁边的皇后连忙道:“述儿,拿到诏书,你是不是就不会动手了?”
“当然,母后。”陈述朝着皇后笑了笑。
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却无比瘆人。
“好,我,我给你。”皇后撑着桌子站起来,去为他拿圣旨。
皇帝还想拦住他:“皇后,不准去!”
“陛下,现在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吗?”
陈述轻笑:“对啊,父皇,你看母后多明事理。”
皇后很快就把圣旨拿过来了,陈述打开一看,果然写的是陈格。
他晃了一眼,面露可惜道:“只可惜三弟今日不在,不过没关系。”
皇帝一听这话,直接咳嗽了起来,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陈述笑了:“算了,我不说了,免得把父皇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