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很快,陈言已经十岁了。
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但封印却开始松动了。
又是一个夜晚。
陈言屋子里发出了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陈述连忙出去查看情况,发现陈言房间门口已经被阴气彻底堵住了。
“嘶。”陈述试探性的伸手触碰,却被上面的阴气刺痛了。
身后的黑影生出了怒意,释放出更加汹涌的力量,将门口的妖气震碎。
“你就是那个道医吧?”屋内传出阴冷的声音,定睛一看,是陈言身体里传来的。
小孩低着头,阴气从后颈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鬼影。
连忙赶来的陈家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祭出符咒,准备动手。
“等一下。”陈述拦住了他们。
“陈先生,这恶鬼既然已经露面,怕是封印已经解开,想要再封印他可不容易。”陈道荣连忙道。
陈述冷静道:“我有办法。”
听到这话的恶鬼发出了嘲笑的声音:“就你?”
陈述嗤笑:“对,我。”
说着他抬起了手,一股更强的阴气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黑蛇的影子活了过来,一长条的黑蛇盘上了陈述的身体。
带着鳞片的蛇尾用力缠着陈述的腰,蛇头趴在陈述的肩膀上,吐出的蛇信子从陈述的脸颊上擦过,像是在亲吻他。
陈道荣一眼便看出来这条黑蛇是一只恶鬼,刚要戒备,却发现陈述能操控它。
黑蛇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血玉石一样让人心颤。
恶鬼被这道强的离谱的阴气差点击碎,为求自保,直接缩回了陈言的身体里。
小孩身上的阴气开始倒流,直接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陈述连忙上前,用金针封住了陈言身上的三脉,保证他的三魂不灭。
黑蛇还盘在陈述身上,被他拍了一下蛇身,才不情不愿的用尾巴在陈言身上打了一下。
陈道荣小声询问:“陈先生,这蛇是?”
陈述在陈府待了三年,他们都从未见过这蛇,但是看这蛇跟陈述的亲昵应该是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啊?”陈述摸了摸黑蛇的脑袋,笑容温柔:“这是我家郎君啊。”
陈道荣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这黑蛇的名字是郎君。
黑蛇很满意陈述的回答,蛇信子在他唇上碰了碰,因为角度刁钻,所以无人察觉。
陈述将陈言现在的情况跟陈道荣仔细说了下。
陈道荣皱眉道:“难道就不能把这恶鬼给除了吗?”
陈述笑道:“可以是可以,但家主刚刚也看见了,恶鬼和陈言之间连着一条线。”
陈道荣回想了一下,先前恶鬼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一条暗红色的线将他和陈言的后颈连在了一起。
陈述说:“那是命线,这鬼怕死,所以干脆拽着小言当人质,只要小言不死,它就不会死,当然,它死了,小言也会死。”
这也是陈述今日才发现的。
人有三魂七魄,而三魂之间有一条命线。
少时命线不显,这恶鬼就抓住了机会,在命线还没出现的时候,就把它跟自己嫁接在一起了。
陈道荣一听,额头上都出现了冷汗。
他连忙问道:“那这该如何?”
陈述说:“我可以压制他,但小言怕是要一直同我在一起了。”
陈道荣连忙道:“这都是小事,此鬼邪恶,封印一旦解开,怕是会祸害天下,陈先生才是辛苦了。”
陈述摆手道:“无事,我早已将小言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陈道荣好奇问道:“陈先生家中可还有亲人?”
陈述说:“我有一亲弟,还有两小妹,还有郎君。”
陈道荣顿了一下,前面觉得没什么,听到郎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陈述说的不是黑蛇而是真郎君,也就是夫君。
“嗯……甚好。”陈道荣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陈述肩上的黑蛇。
这黑蛇不是蛇,是恶鬼。
恶鬼既然是陈述的夫君,那就只能是冥婚了。
对于冥婚一事,在他们这个天师家族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小事。
相反,冥婚还可以驱鬼为自己办事,甚至是延年益寿。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陈言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封印破除的时机,那只恶鬼就抓住这个机会闹事。
但是被陈妄揍多了之后,它也变得听话了起来。
陈述虽然不能杀他,但却可以打他。
打个半死,还不会影响陈言。
一来二去,恶鬼也就改了性子,在陈述面前装孙子,在陈言面前装恶鬼,经常把小孩吓得掉眼泪。
在等陈言大些,陈家开始教他天师术法,虽然对付不了恶鬼,但可以对付些其他小鬼。
陈家家规,陈家弟子成年时必须出一次任务,这样才算成年独立,以后也可以单独出门历练了。
陈言也不例外。
之前陈家的人没想过这件事,但有陈述在,陈言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这件事也就轮到了陈言。
“就这小子?胆小得要死,还去历练。”恶鬼出来望风,倒挂在房梁上,一根暗红色的线从它胸口穿过,另一端在陈言的后颈里。
陈言虽已成年,但身量还是跟少年时一样,比陈述还矮上一个头,白白嫩嫩的,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正太。
他被恶鬼调侃,撇了撇嘴,捻起一颗花生米朝着恶鬼打了过去。
长大后他也没那么怕恶鬼了,知道他们一人一鬼的命是连接在一起的。也不怕恶鬼杀了他什么的。
而且,陈言看了眼站在窗口整理花枝的陈述。
这人还是小时候那副模样,长发用发带挽起,青竹色的宽袖长袍,宛如画里走出来的青衣仙人。
他纤细的手指勾着窗外探进来的花枝,一条小黑蛇顺势爬上了他的手臂,从宽袖里爬了进去,盘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言很讨厌这条黑蛇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见过这黑色的原型,虽然是偷偷瞧见的。
当时好奇这黑蛇和陈述的身份,那夜过后才明白,那是陈述的夫君。
“小言也满年纪了,确实该出去历练一番了。”陈述折了一枝花,随手插进了旁边的花瓶中,颈间黑蛇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
陈言看起来不情不愿:“我不想去。”
陈述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放心,我会同你一起去。”
闻此言,陈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挂在房梁上的恶鬼发出了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