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物被毁后,鬼域也就被破了。
陈述听到了密密麻麻的尖锐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即便是捂住了耳朵也没用。
【副本分骨尸……】
在尖叫声中,他听到了一点来自系统的声音,但并非是他拥有的这个回档系统,而是那些玩家都拥有的“神明游戏”。
【崩坏……】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的并不完整。
陈述凝聚心神,想要听个仔细的时候,老鬼从后面伸出手,冰冷的双手捂住他的耳朵,替他隔绝所有的声音,甚至隔绝了整个喧哗嘈杂的世界。
【陈述,再见了。】
陈述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莫名觉得心里酸酸的,想要回头看他,却被禁锢着,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冰冷的吻落在后颈,然后是耳廓脸颊,犹豫了几秒,还是错开了他的唇,最后一抹艳红在变淡。
【希望你能记得我,下次见。】
背后一空,陈述知道,老鬼是真的消失了。
最后,他甚至有些遗憾,没能听到老鬼亲口对他说出这句话。
“下次见。”
陈述心想,下次一定要多带点糖,免得骗不到鬼。
【副本结束……】
【传送……】
【死亡回档系统启动】
陈述眯眼,一听这两个混在一起的声音,他就知道游戏系统又被回档系统给截胡了,感觉还怪有趣的。
眼前的世界完全破碎,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镜子碎片,那些碎片上都映着陈述的身影。
地面是一片澄净的水,每一步落下,微微荡起涟漪。
陈述看着那些碎片,有一瞬间,那里面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像是有什么在诞生。
【亡者所在的世界是生城倒影之下的亡城,所谓的神明游戏并不存在,它本为诡异】
陈述看着眼前弹出来类似于对话框的东西,感觉这就是在副本里的那个旁白君。
看到这段话,他就知道自己的重生绝非偶然。
【诡异非人非妖非鬼神,乃是诞生于混沌,无形无实,变化莫测,已存在数千年,凡人出没之处,诡异无处不在。】
陈述嗤笑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还指望我去消灭它们?”
系统没有回答他,空中的字又变了样。
【所谓的神明游戏操控者为诡异,副本只是因天地生物死后怨气执念不散形成的鬼域,破除鬼域即可送其中之物魂下九幽】
“我懂了,这不就是超度吗?”陈述觉得很是莫名其妙道:“那我与那些玩家有什么区别?我的系统呢?寿命既然是那个世界的交易货币,但我没有寿命,岂不是直接等死?”
【100】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黑色的数字立在屏幕中间,陈述咂舌道:“还算你识趣。”
有了寿命,也不怕他被其他玩家发现他的不同之处了。
“为什么选中我?”陈述问出来一个自己疑惑很久的问题。
系统屏幕闪烁了几下,就像是卡机了一样,过了一分钟左右,上面出现了陈述的人生vlog。
陈述出身在一个南方小镇,父亲中年失业,染上酗酒赌博的毛病,欠了不少钱,母亲重病缠身,在陈述高中的时候就去世了,还留下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弟弟。他退学打工赚钱还债养孩子,结果赌鬼爹和弟弟因为意外葬身火海,陈述从此成了孤家寡人。
但欠的债还没还完,陈述辗转了好几个城市,最终来到了京城,但没想到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人从楼上推了下来,一命呜呼了。
陈述看着自己的生平过往,眸光阴冷,神色都沉了几分,这种被人全方位回忆悲惨往事的感觉是真的不爽。
但没等他说什么,系统的一句话让他陷入了沉默。
【你还记得你是被谁推下去的吗?】
陈述愣住了,他仔细的回想坠楼前的记忆,明明一切都很清晰,但回想当时情况的时候,那些记忆片段就会变得很模糊,像是被人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布。
【你不记得,因为你根本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屏幕里的画面停在了陈述进入到了废弃大楼的时候。
因为是初春,外面风还带着一股寒意,陈述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手里拽着一张纸条,冻得僵硬的四肢在爬了几层楼后渐渐灵活了起来,呼出的雾气在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
陈述靠着天台的栏杆上,几次将手里的纸条展开又折上,看清楚了上面的字后,他慢条斯理的将纸条撕碎,然后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越过了栏杆。
清晨的天雾蒙蒙的,街道都看不清,偶尔有几束车灯穿破迷雾。
撕碎的纸洋洋洒洒的落下,等彻底见不到影子之后,陈述才松开了手,从楼上一跃而下。
被撕碎的是欠条,陈述刚还完欠的债,带着卸下来疲惫的自己,在一栋废弃的高楼上,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奇怪的是,如果不是系统播放给他看,陈述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自杀的,在他的意识里,他是被追债的人逼到了天台,然后坠楼而亡的。
【你是不是很疑惑?】
陈述冷冽道:“你是傻子吗?这种明显的事也要问?”
系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他生气了。
【你命不该绝。】
陈述不屑道:“那就把我送回去。”
【行。】
陈述被突然这么耿直的系统给搞懵了。
【你确定你要回去吗?】
“……回去个屁,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陈述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解开鬼域。】
陈述皱眉:“就这?”
【只要万物不灭,怨与执念便不会消失,鬼域也不会有穷尽之日。】
“啧,所以给我回档系统就是想让我帮你们打一辈子工?你们背后老板是谁,让它出来跟我谈。”
【系统绑定之后便自动签订了灵魂契约。】
陈述:“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
系统沉默了,陈述与它僵持着,也没套出什么更重要的信息,他转移了话题道:“那只老鬼就是诡异对吧?他是游戏的主人?”
【并不是。】
陈述凝眸道:“所以他也是个打工的?”
【也不是。】
陈述揉了揉眉心,脸色烦躁道:“别在这儿给我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要确切的,不然我撂摊子不干了,工资没有奖励没有,还想让我帮你们打工,哪儿来这么好的事!”
【你会活着,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没有什么能束缚你。】
陈述:“……”
这话是真的戳在他心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