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朝条件性反射的站了起来,朝着陈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对自己的反应感觉很奇怪。
  陈述半眯着眸子,似笑非笑道:“四爷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很正常。”
  萧明朝的第一反应是他生气了。
  郎玉堂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理直气壮道:“我们四爷是什么人物,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记得你!”
  陈述轻嗤一声道:“郎先生,你们记不记得我,我不在乎,但四爷不行。”
  旁人唏嘘了一声,这话听着像是挑衅。
  陈述继续说:“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对我妹妹多少有点想法,但我劝你们别动什么歪心思,特别是……四爷。”
  他慢慢走近萧明朝,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
  郎玉堂他们见他如此大胆,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有人闭上了眼,怕萧明朝立刻拔出枪来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弄死。
  但萧明朝没有这么做。
  他抓住了陈述的手腕,微凉的指腹在他手腕上摩挲了几下,像是情人间的调情。
  “好。”男人低头看着陈述的领口,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那白皙胸膛上斑斑点点的红痕,像是谁在这具身体上肆意留下的。
  陈述立刻抽回了手,冷哼道:“希望四爷说到做到。”
  说完他就离开了。
  “四爷,你就这么放这小子离开了?你看的上小梨花,是他们……”
  “朗哥。”
  有人终于品出来了几分不对劲,连忙拉住了郎玉堂,对他摇了摇头。
  只见萧明朝已经坐在了,揉捏着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先前的触感,脑子里盘旋着的是那领口下的一片春光,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男人感觉到了某处不适,双腿交叠在一起,刚好能挡住。
  他喝了一口冷茶,压住了心底的燥热,目光再次落在了楼下。
  ……
  “小梨花。”
  故事的渣男主人公终于和女主角碰面了。
  小梨花穿着戏服,还没换上头面。
  纪康脸上带着读书人的羞涩,不敢直视小梨花,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看着,柔声道:“我叫纪康,我很喜欢你的戏,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他刚准备把东西拿出来,陈述直接就插了进来,语气微冷道:“纪康先生,我妹妹还等着去准备等会儿的戏,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
  纪康脸色微变,本来都摸出来的东西又塞了回去,因为陈述是小梨花的哥哥,他也不好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小梨花看了纪康一眼,并没有露出女儿家的娇羞,相比之下,被哥哥保护的感觉更好些。
  “那我去忙了。”
  等她走了后,陈述对纪康直说道:“我知道纪先生是什么意思,但我妹妹年龄还小,而且我才找到她,还不想她嫁人,家中父母没了,长兄如父,这个道理纪先生应该是懂的吧?”
  纪康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但如果是小梨花自己的选择,陈先生还会阻止吗?”
  陈述听到了他的称呼,垂眸盖住了眼底的冷色,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陈的?”
  小梨花已经不在了,所有人对陈述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了起来,就连梨园里的人都记不起陈述的名字,但纪康却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就像是一直记得他一样。
  纪康说:“我问过梨园的其他人了,他们说你叫陈述,还给小梨花取了个新名字,叫陈熹。”
  陈述眸色幽深,看着纪康,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
  纪康很正常,但也太正常了。
  如果只是梨园里的人变成这样,他都可以理解成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场诡异白火让他们重新刷新了一次。
  但不在梨园里的萧明朝他们也失去了对他的记忆。
  而现在纪康却还记得。
  他就像个bug。
  想到这里,陈述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他急切地想去验证,便冷淡地警告了纪康一句:“离我妹妹远点。”
  说完他脚步略快的朝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述将铜镜摔在了桌子上,女鬼飘了出来。
  女鬼面露迟疑道:“我也不太确定。”
  见陈述面若冰霜,她又连忙解释道:“昨天晚上不就有提示了吗,这里是阴阳戏台。”
  陈述凝眸道:“阴阳戏台?他们对我模糊的记忆是因为这个?”
  “准确来说是因为阳戏和阴戏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空间,你在阳戏中和这些认识,所以只有阳戏那边的人会记得你,而今日是阴戏,这里的人自然是没见过你的。”
  陈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双时空,沉声道:“所以小梨花是两个时空的桥梁?”
  女鬼点头道:“对,所以只有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才会将两个时空打通,让阳戏那边的人和阴戏这边的人记忆暂时融合。”
  陈述问:“那纪康呢?”
  女鬼微微摇头,神色凝重道:“我就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他身在阴戏中却还记得你?”
  “还有一个人。”陈述说。
  “什么?”女鬼疑惑看着他,还有谁?
  陈述神色淡漠地吐出了一个名字:“萧明朝。”
  女鬼被哽了一下,想到了陈述和萧明朝的关系,忍不住的鬼脸一红,半信半疑道:“他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啊,昨天那个他不就是在阳戏中吗?”
  陈述微微摇头,但是昨天阴戏开场的时候,老鬼就已经出现了,那就证明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阴戏中了。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低声道:“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东西在干扰着我。”
  外面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看来是今天的戏开场了。
  小梨花的声音传来,好似与昨日有了些区别,声音尖锐了些,更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怨气。
  陈述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问道:“既然有阴阳两场戏,那是不是也有两个小梨花,昨日在阳戏中被我们改了名的是小熹儿,今日这个还是之前的小梨花。”
  想起了今日班主对小熹儿这个名字的陌生,陈述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是对的。
  “还有,如今站在戏台上的那个真的是小梨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