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头到尾都没告诉他名字,很是警惕。
后来还是在写欠条的时候,纪煜才知道了他叫彭阳。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挑眉嗤笑道:“你和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配。”
说完之后,他被彭阳赶了出去。
毫不犹豫,丝毫不留情,是个狠人。
但没过几天,他又碰到彭阳,在教室里。
在他最讨厌的教室里遇见了最感兴趣的人。
他用还钱的名义加了彭阳好友,但彭阳收到了钱就把他给删了。
纪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他带着保镖拦住了彭阳回家的路。
彭阳看到他诧异了一下,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主动放下了书包,靠墙站着,冷淡地说:“想打我?那就快点,打完就滚。”
纪煜愣在了原地。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乖乖的站着让人打,像是认命了,像是不懂得反抗。
见他不动手,彭阳朝他走过来,嗤笑道:“是怕赔医药费吗?”
“你经常这样吗?”纪煜问他。
“关你屁事。”彭阳低骂了一声,直接将他推开,背着包就走了。
晚上回去,纪煜收到了关于彭阳的调查信息。
上面的一切几乎颠覆了纪煜的想象。
彭阳真的是个很惨的人,各方面都惨。
那天……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也没人知道我为什么彻夜未眠。”纪煜低声道:“我深刻的意识到了一样让我很兴奋的事。”
“你想掌控他。”陈述一眼道出了他的后话。
“是啊,掌控。”纪煜举起握紧的手,嗤笑道:“我以为他啊……会成为我掌心的蝴蝶,我一个人拥有的。”
陈述皱了一下眉,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彭阳的成绩很好,他也缺钱。
纪煜用高额补课费让彭阳给他补课。
彭阳最开始是不情不愿的,但他发现只要他给纪煜补课,就不会再遇到那些混混了,他每周身上都会出现的伤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所以他从不情不愿变成了心甘情愿。
纪煜家里的一切都很好,渐渐的,彭阳发现他好像和纪煜走的太近了,犹豫了好久,才提出减少补课的次数。
因为他发现纪煜的成绩不比他差,根本不需要补课。
纪煜变了脸色,他看着坐在旁边的人,最开始面黄肌瘦的少年被他养的白白嫩嫩的,露出的眉眼很勾人。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
这句话才是彻底点燃了纪煜心中的那根引线。
情绪不受控制爆炸了。
纪煜本身就不是正常人,他的控制在彭阳面前完全失了效。
看着纪煜当着他的面发疯,彭阳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说:“纪煜,原来你喜欢我啊。”
很多年后,纪煜都想不起彭阳说出这句的语气和表情,像是蒙着一层雾,不管他怎么想要拨开,都看不清楚。
然后是无尽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看清楚点。
他们好像陷入了冷战,一直到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纪煜没忍住,去找了彭阳。
那天晚上下着雨。
走到彭阳家门口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被暴雨打湿了全身的彭阳。
他好像在发呆,连纪煜出现了都没发现,直到头顶的雨消失了。
看到来人他有些惊讶,但又不是太惊讶,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他笑道:“我没带钥匙,回不去了怎么办?”
纪煜牵着他消瘦冰冷的手,撑着伞,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路上他们的手都没松开过,反而越来越紧,像是要紧紧嵌在一起,永远都不能放开。
“像梦一样。”彭阳洗完澡之后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又重复了一遍,“像做梦一样。”
纪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身后看着他,直到彭阳睡着了,他才将人抱进了卧室里,然后坐在床边。
彻夜未眠。
看着床上的人,听着外面的雨声,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彭阳醒来问他晚上为什么不睡觉,是不是因为占了他的床。
纪煜只是摇了摇头,看见彭阳走进了厨房,好像是要自己做早饭,他就跟了上去。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纪煜还是没忍住,问他:“要和我在一起吗?”
彭阳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垂着头,低声说:“给我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下吧。”
一个月不算长,纪煜等得起。
这一个月彭阳一直住在他家,他们就像确定了关系的小情侣一样,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有他们两个。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
彭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太好了,纪煜,你是高考状元啊,真好,真好……真好。”
那句“真好”他重复了三遍,只有最后一遍是坚定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纪煜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情绪也变得很稳定,成绩出来后,他的父母让他回家聚一聚,好好考虑一下去哪所学校。
可他不想回去,因为那天是彭阳本该给他回答的日子。
答案没等到。
他等到了彭阳给他发的分手消息。
彭阳消失了。
一夜之间。
家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带走,甚至是一件衣服都没少,消失的只有他这个人。
纪煜是真的要疯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家里的人知道了,然后带走了彭阳,逼着他们分手。
但事实不是这样。
彭阳是自己离开的。
他找了很多地方,甚至去查了彭阳的高考成绩和填写的志愿。
但彭阳根本就没有填,他谨慎到什么信息都没给他留下。
……
“他去哪儿了?”陈述问。
纪煜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后来我遇见他是在个偏远的小山村,他在那个村子里唯一的小学当老师,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过得好吗?”
纪煜点了一下头,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希望他离开我过得好,我想让他体验一下我当时的痛苦,但后来发现其实我当年也没有那么痛苦,我只是不想失去他。”
“命运本身就是可笑的,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又带给我希望,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再次将我抛弃。”
陈述想了想,问他:“你问过彭阳为什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你吗?”
纪煜笑了,嘴角的笑阴森寒冷,连那双眸子都染上了不一样的浓墨。
“我为什么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