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看着上来的菜,陈述皱了一下眉,虽然味道很淡,却还是闻到了一股腥味。
  不仅是鱼腥味,还有血腥味。
  他撇嘴往艾尔伯怀里缩,似在撒娇地说:“不吃了。”
  艾尔伯像是早就料到了,让玛顿将餐盘放下就离开。
  陈述见他将餐盘里的食物都吃完了,一脸嫌弃地说:“别亲我了。”
  艾尔伯神色一凝,看着陈述的眼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陈述推开了他,态度十分坚定:“我回去了,你要是敢偷偷跑过来,后果你知道的。”
  见他要走,艾尔伯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将人甩在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低声道:“怎么利用完就想跑呢?”
  见他要亲自己,陈述直接上头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微沉:“你知道玛顿让人将我们房间里的油画都取走了吗?”
  “知道。”艾尔伯咬住他的手指,声音有些含糊:“但不是我的意思。”
  陈述踹了他一脚,然后起身,冷声道:“你这管家可真不一般。”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艾尔伯也没拦住他,只是一道黑影很自然的就融入了陈述的影子,跟着他一起离开。
  外面的过道一片漆黑,本来彻夜都会亮着的灯熄灭了,浓墨般的黑影在过道的墙面上攀爬着,然后从门缝进入到了房间里。
  一股浓郁的腥味让睡梦中的人都似有察觉。
  身体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没办法清醒过来,就像鬼压床一样的感觉。
  襄彤早猜到今晚可能会出事,所以一直没睡。
  外面的东西爬进来的时候,她有所察觉,又怕惊扰到那东西,干脆就闭上了眼开始装睡。
  床脚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哪怕是用被子把自己完全包裹着,都能感到一股寒意。
  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了襄彤的脸上。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上也下意识的起了鸡皮疙瘩,恐惧快速蔓延全身,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不能让自己暴露。
  但太安静,安静到襄彤心里是越来越慌张。
  直到有一个冰冷的东西碰到了她的脸。
  但这浓郁的血腥味。
  襄彤没有睁开眼,那东西也越来越过分了。
  温度越来越低,甚至钻进了被子里。
  “彤姐,你睡着了吗?”落在耳边的声音太熟悉了。
  襄彤的身体没忍住抖了一下,然后被恶鬼识破了伪装,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为什么要害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襄彤睁开眼,看见坐在她身上掐着她脖子的正是郭枣。
  她和死前一模一样,但周身溢出来的黑气代表着她已经完全变成了恶鬼。
  襄彤艰难的伸出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了一把餐刀,直接扎向了郭枣,然后又抓住机会挣脱开,从床上滚了下去。
  “谁让你自己乱动我的东西,死了都是你活该。”襄彤的脖子被掐出来了一圈乌青,嗓子沙哑至极。
  她从赌桌上带出来的那枚筹码被郭枣发现了,她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道具,就偷偷摸摸的揣进了自己的包里,没想到却因此送了命。
  襄彤厉声道:“还不是你自己作死,但也多亏了你,帮我试错,本来还想让其他人去的。”
  郭枣看起来不像是有意识的,被襄彤这番话激怒,朝着她再次冲了上去。
  过道上传来了凄惨的叫声,但一直等到了天亮,都没人出来看一眼。
  直到有人终于出了门,看着过道上的血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外面的人来来往往,发出各种声音。
  陈述打了个哈欠,先是往被子里面缩,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一路向上,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踢了一脚,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神色恹恹道:“死了几个人?”
  黑影坐在床边,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凑上来亲他,从眼睛到唇,密密麻麻的,又黏糊。
  吻里带着甜丝丝的糖果味,陈述眉头舒展,微微张开嘴,给了黑影可趁之机。
  糖果被送到了陈述嘴里,这个吻才结束。
  “一个。”
  听到这个答案,陈述咬碎了糖果,轻嗤了一声:“还不够。”
  等他换好衣服后,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打开一看,是王东。
  他脸色很难看,甚至有些害怕:“襄彤死了,现在船上只有我们四名玩家了。”
  陈述眯了眯眼,问:“所以你想做什么?”
  王东压低了声音说:“我们都想活着,不是吗?为什么不联手?”
  “我觉得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陈述的拒绝让王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陈述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眼睛一亮。
  “但我有个办法,能不能成功就看你有没有决心了。”
  王东咬紧牙:“什么办法?”
  “杀了所有的客人。”陈述说:“我不信这么几天了,你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有油画的提示,你也懂得如何避开自己的死亡,所以这件事对你来说不算难。”
  王东神色凝重道:“那你呢?你身边养着小鬼,要杀了这些客人对你来说不是更方便吗?”
  陈述靠着门,漫不经心地说:“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坐享其成呢?我又不是什么付出型人格。”
  他看了眼姗姗来迟的纪煜和彭阳。
  休息了一晚,彭阳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陈述收回了目光,继续说:“放心,又不是只要你一个人动手,还有纪煜和彭阳一起。”
  彭阳听到了这话,没什么异议地点头道:“我可以。”
  陈述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的黑影还没离开,他眼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让我去解决那个最麻烦的。”
  彭阳一顿,连忙看了眼纪煜,两人都听明白了陈述说的那个麻烦是什么。
  只是他们更加惊讶陈述的底气。
  居然能恃宠而骄到这种地步吗?
  但实际上陈述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还清楚的记得老鬼杀过他多少次。
  而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但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爽。
  所以这次不如换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