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醒来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六点。
  其实他没睡多久,不久前的疯狂更像是一场梦,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根本就没有镜子。
  但酸痛的身体告诉他,根本不是梦。
  按照某只坏鬼的尿性,他多半是在睡梦中被水煎了。
  陈述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浴室传来水声,还有某鬼因为心情愉悦而发出的哼歌声。
  等他推开门出来,一个枕头就迎面砸过来。
  陈妄很懂事的没有躲,等枕头砸到了脸上才伸手抓住,十分无辜地问:“老婆怎么了?是没睡好吗?”
  陈述瞪了他一眼。
  “老婆别生气。”陈妄能屈能伸,连忙走过去把陈述抱起来,体贴问道:“累不累啊?饿不饿?我抱你去洗澡。”
  进了浴室之后,陈述就毫不留情的把他给赶了出去。
  吃了闭门羹的陈妄摸了摸鼻子,在心里想今天该怎么哄人才行。
  洗了个澡之后,陈述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换好了衣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
  陈妄心里一软,连忙抓起毛巾给陈述擦拭起了头发。
  “等头发干了再出去。”
  陈述抬眸看他,陈妄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哄道:“老婆乖。”
  “哼。”陈述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声音冷硬道:“你可真是表里不一。”
  陈妄宠溺地笑了一下,并没有狡辩,只是默认了。
  下了楼之后,董芝芝冷嘲热讽地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卧室里赖到明天呢。”
  陈述扫了一眼客厅,没有说什么。
  看他们的样子是打算出门了,看来都知道祭祀开始的时间了。
  外面的骨铃还在响,至少证明现在外面是安全的。
  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骨铃突然就停下来。
  陈述却不这么想。
  他们的重点就是参加祭祀,在他们祭祀期间骨铃肯定不会停,至少要等到祭祀结束,要不然就没人愿意参加了。
  陈妄又抢在了陈述面前打开了门,陈述看了他一眼,他就耸了耸肩说:“我喜欢给老婆开门。”
  陈述:“鬼话连篇。”
  陈妄又笑了一下。
  等离开了小楼,陈妄往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跟上来,才悄悄对陈述说:“有的时间是不能开门的,所以要小心点。”
  陈述好奇:“比如什么时候?”
  陈妄挑眉道:“祭祀结束之后。”
  陈述不解:“那你现在这么小心做什么?”
  “演给他们看的。”
  陈妄抢开门好几次了,张南他们不傻,当然会有所怀疑,所以每次开门的时候他们都会非常小心。
  听到了他这个回答,陈述嗤笑道:“你这是在玩他们呢。”
  “嗯哼。”陈妄牵着他的手,不屑一笑:“老婆知道就行了,可别到处乱说。”
  陈述翻了个白眼,这鬼东西的心眼子越来越多了。
  “叮铃铃。”
  不同于骨铃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述已经走到了中轴大道的旁边,不少的人都在这里围观着,安静沉默的都是岛民,四处张望一看好奇的肯定就是玩家,两者很好区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道路旁的方形灯笼自动的亮了起来,明黄色的光洒落在地面上。
  “叮铃铃。”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有很重的东西在地面上行驶着。
  随着铃声越来越近,最先进入众人视线的是一个大概两米高的石像,放在铁板车上,被赤裸着上半身的搬运工拖行着,地面的震动就是因为这东西。
  石像看起来像是动物一类的,有四肢,还有鱼尾,身上还有鳞片,但眼睛那部分被黑布蒙着,看起来十分神秘。
  石像的后面跟着一辆红木轿子,红沙摇曳,挂着密密麻麻拇指大的银铃。
  单是抬轿的人都有十二人,身上都穿着红衣,十分鲜艳惹眼。
  风吹起轿子上的红沙,露出里面的身影,看起来像是跪坐在轿子里,面向着正前方,一动不动的。
  陈述打量了一下轿夫,然后再去看轿子里的那道人影。
  一瞬间,风变得狂躁了起来,将红纱吹得凌乱,全向上飞去,将轿子里的人完全暴露了起来。
  “天,这是……”
  各种谈论的声音响起。
  轿子上坐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被连起来的一男一女。
  皆是赤裸着身体,一左一右的手臂被砍掉,然后被缝在了一起,两人容貌看起来极其相似,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双眸空洞,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
  陈述有些不适的捏了捏眉心,猜想这说不定就是祭祀的祭品。
  他还想再看一眼的时候,陈妄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啊!”不远处传来了惨叫的声音。
  一个玩家身上突然冒出来深绿色的火焰,旁边的人连忙躲避,还是不小心沾染上了这奇怪的火焰。
  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被火焰包围的人就变成了一滩黑水,就连那些不小心沾上了火的,都在一瞬间融化。
  地面上多了好几滩的黑色物质,看起来就像是石油一样,还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小心触发死亡规则了吗?”
  “不知道啊,突然就燃烧起来了,连旁边的人都被牵扯了,幸好我们离得远。”
  ……
  等到轿子慢悠悠的经过,陈妄才松开了手。
  陈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无声问:“不能看?”
  “不能。”陈妄小幅度地摇头。
  跟在轿子后面的是穿着紫色长袍的人,腰带是五彩绳编织而成的,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石头,跳动的时候,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们戴着青面獠牙的鬼面,一路走一路跳,每个人跳的动作都是不一样的,像是随心所欲跳出来的。
  有人在看,他们就会故意靠近,然后吓人一跳。
  一个鬼面出现在陈述面前的时候,陈述看到了那面具下碧绿色的眸子,像是黑夜里的狼眸。
  陈述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鬼面人觉得有些无趣,又换了一个吓人的对象。
  一时之间,整条街道都变得喧闹了起来,这才有了祭祀的氛围。
  人群跟着祭祀的队伍涌动,陈述没有急着跟上去,渐渐落在了人群最后。
  陈妄拽了他一下,然后将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取下来,套在了陈述的脖子上,在他不解的注视下,低声道:“会保护你的。”
  陈述顿了一下,看着他说:“不是有你吗?”
  “以防万一。”陈妄轻笑,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