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才懒得惯着他,一脚将人踹开,但他这副身体太弱了,这一脚的力使下去,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他靠在檐柱上,扶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陈黎已经被恨意占据了大脑,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了陈述,直接将他摁倒在地。
  陈述感觉有什么刺进了他的肉里,痛得让他眉头紧皱,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腰间那一片的衣服渐渐被染红。
  陈黎看到这么红骤然清醒了过来,连忙起身,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地上的陈述神色十分怪异。
  “皇兄……”
  陈黎的手臂被抓住,陈述的指甲刺破了他的肌肤,下一刻便是惊恐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救命,来人啊!”陈黎的侍卫连忙跑向了宫门,大喊着救命,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尖锐的石块直接刺进了他的眼睛。
  廊下的鲜血一路流淌,将台阶染红。
  两人的尸体被奇怪的东西卷起,然后嫌弃的丢进了水井里。
  旁边有一个接满了水的缸,陈述垂着头,沾满了鲜血的手泡在了水里,慢条斯理的揉搓着手掌的每一寸肌肤。
  等洗完手之后,他从被血浸染的腰间摸出来那块扎进了他肉里的铜镜碎片。
  他的脸色苍白,长发也落在了浑浊的水里,荡出一抹阴影。
  陈述在被铜镜扎到的时候,看见了迷糊的记忆片段。
  不过几岁的孩童,摇摇晃晃着身体,宛如恶鬼降临,杀死了每个对他带有恶意的人。
  陈述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自己。
  令妃没有说谎,皇后怕他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真的是个怪物。
  但陈述却一点都不介意。
  “咳咳咳!”胸口疼痛难止,陈述噗的一下吐出来一口血,身体也无力的倒下,趴在了水缸边上,视线也开始重影了。
  “殿下!”
  陈述听到了陈妄的声音,他见一道身影向他跑来,无力的抬起手,还没触碰到,就彻底落下。
  ……
  “宝宝,你看这里,看阿娘手里是什么?”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摇篮里的婴孩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是被掐死过的孩子。
  温婉美丽的女子披散着黑发,手里摇晃着拨浪鼓,逗着婴孩。
  “娘的乖宝宝,真可爱。”拨浪鼓被塞到了婴孩手里,一下又一下的摇晃了起来,一整天都没有停歇。
  在寂静的冷宫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空灵的歌声。
  树枝晃动,落在了空荡的摇篮上。
  那里面的婴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拨浪鼓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循声望去,发现婴孩已经爬到了殿门口,身后拖着黑色的诡异长影,不断的扭曲拉长,像是要将婴孩整个吞没。
  门槛太高了婴孩上不去,只能趴在上面,看着外面的人。
  女人穿着白衣坐在院落中,数年未打理的长发铺在了地上,银月洒落的光辉冰冷刺骨。
  “咿呀咿呀。”是门窗被风吹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咿呀。”婴孩也在挥着手,发出了一样的声音,像是在模仿。
  “宝宝怎么出来了?”女人回过头,脸上的五官已经消失了,但婴孩就像是没发现一样,伸出了手,等着女人靠近。
  女人将婴孩抱了起来,却不是正常抱着孩子的姿势,而是掐着婴孩的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婴孩发出微弱的声音,脸色从红变成青紫色。
  在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屋子被黑影笼罩着,婴孩被粗暴的丢在了地上。
  “呜啊!”婴孩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与此同时,黑影完全将他笼罩,像是将他变成了一只小怪物。
  拨浪鼓还在响,明明已经没有人在摆弄了,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握着,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婴孩爬回来摇篮,在拨浪鼓的声音包围下,安稳的陷入了沉眠。
  第二日,那个女人死了。
  ……
  陈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戏珠。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戏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温柔大姐姐,陈述看到她的第一瞬间,这张脸与梦里那个女人的脸完全重合上了。
  “殿下,你终于醒了。”戏珠红着眼眶,像是哭过了,声音都还有些沙哑:“殿下突然晕倒在冷宫,要不然陈暗卫及时出现,殿下可能就……”
  “戏珠,我饿了。”陈述好不容易坐起来,听到是陈妄带他回来的,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一副咸鱼的表情:“给我口吃的吧。”
  戏珠躬身:“是,殿下。”
  等她出去之后,陈述床边出现了一道身影,阴冷的视线落在了他装睡的脸上。
  陈述慢慢的睁开了眼,对上了陈妄面具下阴鸷的双眸,扯开嘴角一笑:“你怎么来了?”
  陈妄没有说话,只是单膝抵在床上,将陈述抱了起来。
  陈述下意识就往他怀里缩了缩,继续闭上了眼。
  “殿下不听话。”陈妄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
  陈述被他咬住了耳朵,疼得皱了下眉,语气平静道:“父皇给我的时间只有七日,我只是闲来无事去调查一下。”
  陈妄冷声道:“殿下可以等属下一起,为何要自己去?”
  他的指尖掠过陈述脖子上的一圈青紫色,语气更加森冷:“这是谁干的?”
  “放心,人已经死了。”陈述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指尖亲了亲,柔声道:“在生气吗?”
  “属下生不生气对殿下来说重要吗?”声音里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陈述无奈又宠溺的摇头,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间,小声哼唧:“你的面具硌到我了,不舒服。”
  陈妄最受不了他这般撒娇了,听话的把面具取下来,露出来自己的冷脸。
  陈述又在他脸上亲了亲,问:“今天也要喂药吗?”
  陈妄垂眸看着他,冷声道:“殿下不要转移话题。”
  陈述笑了笑:“我没有。”
  “把信给陈言后,他可有说什么?”陈述问他。
  陈妄轻抚着怀里人的发丝,低声道:“他让你放心。”
  陈述挑眉,让他放心?放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