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呈谨慎的看向冯晋,他依然站的笔直,那双冷沉的眸子里,没有情绪起伏,可屋子里的气氛却静的落针可闻。
她正想着,该怎么说两句话缓解气氛,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再看过来的眸子里,似乎隐着暗涌。
没有男人看到这种情景,会内心毫无波澜,他不是看破红尘的神仙,在夜深人静,看到他的女人和前男友单独待在房间,还手拉着手,而能无动于衷。
但冯晋没有当场发作,是不想把主动权拱手让给陈彻,更是为了照顾宋星呈的感受,不让陈彻得意。
如果当时发火,和陈彻争执,这样陈彻只需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能变成赢家。
两个人的事,关起门来摊牌,不是忍,是把主动权收回,而那个前男友,他连观众都算不上。
现在只有他们,冯晋压抑的情绪,冲出了安全区,别人怎么说他,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可宋星呈的行为,他无法不在意。
嫉妒产生怒火,怒火控制人的情绪,理智由此被吞噬。
冯晋语气里有了薄讽,冷然出声,“怪不得不到我那儿去,原来有了入幕之宾,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今天自己要是不来,陈彻是不是都不准备走了。
他今天生日,本来宋星呈不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此刻,他本来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就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宋星呈也觉得自己理亏,所以她还在试图解释,“我手腕受伤了,他是来给我送药的,你看。”
她把袖子捋起,露出浅淡的红痕,冯晋抬起她的手腕,认真的查看,一点小伤,连皮都没破。
他抬眸,这个借口可真烂,不是他不心疼,是太了解她,她皮实的很,这点伤在她眼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都不会让别人知道,现在陈彻知道了,还来送药,就算是陈彻主动买的,她如果想保持边界,就不会让他进门。
所以这说明什么,说明一切都是她默许的,连自己发信息说明生日,她也一口回绝,怕影响他们相处吗?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她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到底要干什么?
冯晋冷笑了一声,“你自己不会买药么,还是我死了,宋星呈,我都没见过你这么现实的女人,没满足你的要求,跟我闹脾气,转头就找陈彻,你是想找他要什么,要陈氏的副总,还是陈太太的头衔?在你眼里,除了这些利益,就没有别的了吗?”
宋星呈脾气也不好,只是平时为了生存,被社会打磨的所剩无几,她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原本还想好好的跟他解释,可冯晋开口就讥讽,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愠怒。
“冯晋,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跑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冯晋面沉如水,声音低沉又薄凉,“我是有病,明知道你不爱我,还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宋星呈,我受够了你的冷漠无情,你简直理智的可怕,能利用就贴,没有利用价值,转头就找下一个,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的指责,化成无形的刀刃,准确的刺中要害,说她没心,呵呵,她没心!
宋星呈动了动嘴唇,人被气急,真的会无语,她一直坚强,强忍住眼底涌上来的水汽,冷笑一声,指着门,“冯晋,滚!”
冯晋看她眼圈红了,虽然不忍心,但还在气头上,也不想去低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微微侧目,宋星呈目光转向别处,都没有看他一眼。
冯晋握住门把手,下意识的收紧,内心有个声音,宋星呈,你明知道我在生气,在吃醋,你那么聪为什么就不能在我嘴硬的时候,说句温软的话,给个台阶。
他默默站立的片刻,而身后依然静悄悄的,或许,她早就巴不得尽早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好趁此机会。
毕竟她不止一次的提出分手,所以他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冯晋心一横,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之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道关门声,震的宋星呈仓惶抬头看过去,然而已经没有了冯晋的影子。
宋星呈被气哭了,换位思考,她知道冯晋生气没有错,可他至少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连开口的机会不都不给,上来就是一通讽刺,在一起这么久了,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依然是那个无情无义,又有心机的女人。
说她没心,他有吗?但凡有,就不会感觉不到两人相处中的润物无声,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捂住脸,低垂着头,果然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高兴了什么都好,稍不高兴,就把别人的尊严踩在泥土里。
宋星呈擦了一下眼睛,深呼一口气,走就走吧,就说了,这世上没有男人可靠,只有自己才不会和自己翻脸。
她深呼吸,回房睡觉,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就起来看书,可还是看不下去。
冯晋并没有离开,他一直在楼下,靠在一棵树干上,默默的抽烟。
夜凉如水,让他浮躁的心静下来不少,这样一走了之,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抬眸看她房间里灯还亮着,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心里正在煎熬,会不会冷静过后,给自己打个电话。
就算不打电话,她只要来阳台,向下看自己一眼,他就会立马回去。
他抽完最后一支烟,再抬头时,屋子的灯已经灭了,冯晋苦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小区。
他开车回去,左乐竟然还没走,他一个人在客厅里自斟自饮。
看他回来,有些意外,“怎么了,跟宋星呈吵架了?”
左乐是个聪明人,他就知道冯晋不是去上班,是去找他老婆去了,这个时候不是抱着老婆睡觉,而是回来了,那肯定就是闹矛盾了。
小矛盾上床就能解决,看样子这个矛盾不小,连床都不愿意上了。
他倒一杯酒递回去,冯晋没接,而是直接走向酒柜,拎出两瓶,拧开往桌上一放。
左乐看他脸色不好,担心自己,“你干嘛,想灌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