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那始终笃定的神色,终于出现了龟裂,他脸色微变,但不愧是久经沙场,阅历丰富的人,很快就恢复了沉着冷静。
  “原来你们兄弟俩,都在这儿?”
  冯晋指了指沙发,“大哥,坐。”
  冯爵便坐了下来,眼睛看着他,流露出的情感,是惯纵,溺爱,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
  冯晋,“周国平,我大哥就是你的专用黑客,对不对?”
  周国平还没回答,冯爵就先出声,“对,按时间算,有三四年了。”
  周国平脸色白了,冯爵既然承认,那就说明,冯晋已经抓住了把柄,有了充足的证据,他也没办法反驳了。
  其实这一天早晚会来,他一直都有心理准备,所以这个时候,并不慌。
  周国平淡定而笑,“你知道又如何,所有的事儿,都是冯爵做的,你揭露这件事,就等于把你大哥送上断头台,你只要不顾念兄弟之情,大可把证据交给警方,到时你哥坐牢,而我最多就是从他那儿得到一点消息而已。”
  当初之所以找冯爵,就是因为他是冯家的人,他父母为国牺牲,冯家享受至高荣耀,受人敬仰。
  他出事,冯家就会从云端摔入谷底,背负骂名,天域也会被连累,不但不能享受国家任何扶持,还会处处受限,从此一败涂地。
  他赌,就算事情败露,冯家也会想方设法遮羞,而不是公开。
  冯晋笑得云淡风轻,“大哥,就由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他说清楚,嗯?”
  “好,弟弟。”冯爵深呼一口气,短暂的思忖,再抬头,眼神坚毅,“周叔,你大概不知道,从你设计我犯错,捏着我把柄,逼我为你做事的时候,我就告诉了我弟。”
  周国平这下脸色真的白了,当年他为了拿捏冯爵,设计他犯下桃色事件,并以此威胁。
  冯爵身为大学教授,最注重风评,周国平笃他定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
  冯爵淡笑,“当时我弟说,听你的,与其让你找别人对付天域,倒不如我来做,万一找别人做,挖到关键信息呢?”
  他笑容恣意洒脱,“我弟还说了,这些年我盗窃的那些数据,不过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你以为是我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才取得的,其实都是我弟给我的,而我又转交给你,当然为了让你更信我,我也偶尔会听你的,给天域制造一点麻烦,比如,让我弟妹被诬陷泄露公司机密那次。”
  周国平脸色骤变,手抖了起来,抽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冯爵视线转向冯晋,眼神里带着长辈看自家孩子有出息般的欣慰与欣喜,他是弟控,他弟说什么他都听。
  “我就说我弟是个有谋略,又有胆识的人,周国平,你以为你掌控了天域的发展动向与核心机密,其实这些数据不过是用来迷惑你的幌子,天域早已在这些数据的掩饰下,开展了更为广阔而深刻的战略布局,和科技创新,而你却一无所知。”
  他笑的更为愉悦,“就像这次太空港口建设,就是在这种掩饰下进行的,可你一直以为是空穴来风,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真的,不过,也是我弟主动让你知道的,这是放长线之后的最后诱饵,你,上钩了。”
  冯爵拖长声音,最后长出一口气,仿佛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口的阴霾,终于吐了出来,浑身倍感轻松。
  冯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的喝着,放下杯子,把平板,转向周国平,示意他看。
  屏幕显示,试验卫星进入特定轨道,成功构建星座,建立通信链路,星际航行码头有理论正式进入工程实践阶段。
  周国平揉了一下眼睛,想要再看清楚,冯晋已经把平板转回。
  周国平动了动嘴唇,情绪复杂,眼睛也湿润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就是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
  冯爵扬眉吐气,“老二,你交给大哥的任务,大哥完成了,你还满意吗?”
  冯晋难得礼貌周全,“大哥,你做的很好,辛亏你顶住压力,不顾个人得失,顾全大局。”
  其实,不管是公司,还是国家决策,在每一次重大事件中,总有人破坏,也总有人要做出牺牲,来换取全局稳定。
  周国平真没想到,这兄弟俩摆了他一道,他以为他拿捏了冯爵,他以为他攻破天域的安全系统,掌握了不少核心机密。
  却没想到头来,都是冯晋的将计就计,他紧咬着牙齿,再抬头,眼睛狰狞可怖。
  “冯爵,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如果公布出去,你的工作生涯就要断送了,你冯家会因为你,颜面尽失,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从今天起,你还是你的教授,冯晋还是天域的负责人,而我依然是科研所的院长,谁都没什么损失,岂不是三全其美?”
  冯爵抿唇,再抬头时,眼底带着坚毅,“我冯家的男人敢作敢当,有错就认,我会回去给我老婆坦白,要杀要剐随她,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周国平,你威胁不了我。”
  冯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这次回去我会和你一起,给大嫂道歉,我给她磕头,请求她原谅。”
  目光转向周国平,视线变冷,“至于你,为了达到你见不得光的目的,不惜出卖民族利益,就这么算了,你觉得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周国平暗自缓了一口气,抬头,依然稳如泰山,“凡事讲究证据,就你们兄弟俩的片面之词,你以为就能治我的罪,有谁能够作证?”
  冯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着,轻笑,又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神色威严,着装肃穆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神色不怒自威,“周国平,从你进门时,你说的所有话,我们都听着呢,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其实上头早就调查你了,你的科研所,一直受境外集团资助,你还想借助这次机会,加入国家团队,为你的上线谋利,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
  周国平脸色骤变,猛然站了起来,“我的每一笔资金来源都是正当的,经得起查,不信的话,你们大可去调查。”
  说话间,保镖护驾,他走向门后,开门逃了。
  大门口有辆黑色的车子等待,车门打开,车里的人是陈彻,“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