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擦了擦嘴。
抬头一笑:“很轻松。”
今早,她喝了第一碗排毒的汤药。
效果显著。
到了此时此刻的晚上,已经是姜芜气血翻涌,无法抑制的吐出第三口黑血了。
拿到《毒医经》的当日,她回来便交给了巫彭。
巫彭钻研了一晚,第二日来见姜芜说道:“解毒最关键的草药绝大多数生在南疆的那片迷障山林里。”
“一来一回,骑马最快也要两月。”
“不过,我们可以派人先去南疆,老夫再去附近的山里采些能先用得上的。”
“老夫决定为姑娘分两个解毒阶段。”
“第一阶段,先根据医经上所书的法子排掉体内余毒。”
“第二阶段,南疆的草药送回来后,再彻底解毒。”
“两个阶段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后,姑娘身上的毒清除彻底后,才能开始将养受损的身体。”
有了解毒计划,姜芜彻底放下心来。
“好,人手我会安排。”
姜芜决定利用荀玄玑的人手去南疆替她采药。
竟然契约婚事已经商定,那她就应该抓住机会利用一切能用的。
这样才不辜负自己舍下脸求来的这桩交易。
当晚姜芜就让安元传了信。
第二日得到回复,让她将所需草药明细写下来。
巫彭写好后交给安元,姜芜便不再管这件事了。
她比较关心的是,“我若是开始排毒,那我的身体是否也能进入恢复期了?”
“还是要等解毒彻底完成后才会开始瘦下来?”
巫彭这一次脸上带了一些笑意。
“姑娘放心,这排毒汤药是根据医书上的步骤来的。”
“第一个七天后,姑娘自然而然就会感觉到身姿的变化了。”
这么神奇?
姜芜虽然有些怀疑,但也只能跟着往下走了。
黑血连着吐了两天。
姜芜脸都吐白了。
不过,她也感觉到自己身体有股前所未有的松快,就是要再爬起来坚持锻炼还有些艰难。
她变得腿脚无力。
一副风吹便要倒的样子。
眼瞧着就变成了弱风扶柳的胖美人。
原本这也没什么,熬过第一个七日便可恢复正常。
偏偏,府中有些客人待不住了。
排毒第三日一早,崔织急急忙忙跑来告诉姜芜:“阿芜,不好了!”
“那位晏孤刀先生要离开庄子!”
晏孤刀,姜芜离开国师府的第二日,荀玄玑便让安祁亲自送到庄子上来,给姜芜教习轻功和内力的师父。
姜芜当日拜师后,还没开始正式提上习武日程,就喝上了排毒的汤药。
她事先也并不知道第一次排毒需要七日。
更没料到自己连床都下不了了。
因她一直拖延了此事,晏孤刀自然不想等了。
他认为姜芜既然身体病重如此,便要先将习武之事放到一旁。
姜芜想要解释,搀扶着崔织的手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我去和晏先生亲自解释。”
荀玄玑请来的高手世间难寻,姜芜不想错过。
然而她前脚才刚刚跨出房门,还没有走上三步就‘咚’地一声又坐在了地上。
崔织急得连忙搀住她:“阿芜!”
姜芜眼冒金心:“我没力气了。”
她挥挥手,抓住崔织,只能拜托让她去跑一趟。
“请务必帮我将晏孤刀先生留下来。”
“再等五日,我一定亲自向他请罪。”
姜芜清楚,晏孤刀在见到自己第一眼,亲眼看到她身姿肥胖、柔软无肌时,心底便不大乐意了。
哪有这么胖的姑娘还想习武?
而且,就算是长得壮实,也不该是软绵的胖子。
姜芜身上实在半点习武之人该有的模样也没有,不怪晏孤刀轻视了她。
但是,她还没有施展自己的身手,没有让晏孤刀见到,她这个胖姑娘的的确确并非表面看着那般无用。
好不容易得来的高手师父,也绝不能放他如此离开!
崔织:“好,我去一趟便是,我去求那晏先生,定不让他离开。”
“不过,你也得先起来,不能就这么坐在地上。”
已经快要入冬,姜芜自己回不了房间。
如今本就因为排毒而体虚的她若是再惹上寒症,后果不堪设想。
崔织焦急而又心疼地想要扶起姜芜,然而奈何姜芜现在自己也使不上力,崔织便怎么都扶不起她。
直到安元进来看见,一声低呼。
“姑娘?”
安元过来,一把抱起姜芜。
轻松得就像端起一只小兔子,眉眼间全然没有一点勉强。
安元把姜芜抱进屋内。
一旁的崔织看着自己无用的双手。
都是女子,这……习武不习武的差别,如此之大?
“姑娘,您和崔女医刚刚是在做什么?”
安元奉命以后就留在姜芜身边,主子说了,她以后就是姜姑娘的人。
所以必须事事上心。
想到刚刚姜姑娘那般柔弱无力地坐在地上,一向自持暗卫身份就要稳重的安元心里不由‘咯噔’了一声。
国师大人只需他们办事。
他自个儿的身手便是世间最顶尖的。
常人根本无法近他的身,更别提伤害,也几乎无需他们这些暗卫的保护。
所以,这也是安元第一次真正的出‘保护’任务。
而她显然没有尽责。
她真该死啊,也不配做姑娘的贴身侍卫。
姜姑娘见她眼露内疚,不由一笑。
姜芜:“不关你的事。”
“是我听说晏先生要走,所以着急想去找他解释。”
摇摇头,姜芜眼露无奈,“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耽搁他的时间。”
“不过,我已经让崔织去向他解释了,希望他能接受我的理由。”
安元不知竟是因为这件事。
“姑娘您放心。”
“国师既然安排了晏先生过来,晏先生便不能离开的。”
“而且,今晚国师会来庄子见您。”
“他可以安抚晏先生。”
姜芜有些意外。
荀玄玑要来?
很快,夜幕降临。
姜芜猜测,荀玄玑定是把新的契约婚书写好了。
即便虚弱,她依然挣扎着起身,穿了整齐的外衫准备见客。
又让崔织帮忙将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素净的单髻在脑后。
只插了一根玉簪。
姜芜没有上妆。
反正她什么模样这人都见过,也没必要故意要将自己伪装得有精神气。
酉时三刻。
宅子内外烛火通明。
大门外,一辆漆黑奢华的大马车缓缓驶入府内。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探出头来张望。
却又在见到一行浑身漆黑的佩刀侍卫时,全都‘砰’的一声紧闭房门,甚至熄了烛火,不敢招惹。
马车停在前院。
今日披了一件黑色斗篷的国师在花公公的引路下直接去了内院。
荀玄玑觉得去路不对劲,便问花公公:“公公,这是要去你们姑娘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