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百口莫辩,扶了下额头,尽可能的心平气和道:“爸妈,我现在真的没钱,等明华回来再说吧。”
黄春秀冷笑:“又想给明华灌迷魂汤是吧,没门儿!”
“你这样拦着我我就有钱了吗?”方茹火大:“转账我需要手机,取钱我需要拿卡下楼,难不成我要凭空给你们变出钱来?能讲点道理吗?”
黄春秀半边脸面瘫似的抽了抽,“你告诉我们卡在哪里,密码是多少,让你爸现在去取。”
看来,来之前人家就已经想好了。
“你们这是打劫啊!”方茹急得提高音量,朝公公喊道:“爸!您说句话呀!”
刘大村全程不吭声,拿出烟直接在客厅里抽起来。
乐乐就在离沙发不远的婴儿床上躺着。
方茹强压着火,“爸,要抽请你去外面抽,乐乐还小,承受不起你的二手烟。”
“一个丫头片子,哪有那么娇气!”刘大村满不在乎地把腿架到茶几上,抽得更猛了。
方茹气得浑身发抖,想去抱孩子,黄春秀又不让。
情急之下,她就伸手推了那么一下。
黄春秀哎哟一声往电视柜的方向倒。
结果戏演过了头,放在柜子上的花瓶撞掉下来,正好砸她脑袋上。
这下不得了,刘大村跳起来猛推方茹一下:“老人你都打,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
方茹结结实实的撞在墙上,浑身像是散架了似的,疼得她两眼发黑。
“死婆娘!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黄春秀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扯着方茹头发就开打。
“都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大村明着拉架,实际上也趁机踢了方茹几下。
因为是女儿,方茹从小并不被方家人重视,但父亲还是挺疼爱她的。不说捧在手心里,打骂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她万万没想到,公婆有一天会对她动手。
屈辱,愤怒,像把尖刀一样在她心里翻搅着。
“都别活了!!!”
长期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如火山爆发,方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量,一声嘶吼,就把公婆二人给掀开了。
黄春秀一下倒地,手按在玻璃上,疼得扯嗓子就开始嚎。
“杀人了!儿媳妇杀老人了!”
刘大村人高马大的,被方茹推得踉跄了几下,慌乱间推倒婴儿床,乐乐一下滚出来,脸正好扑在碎玻璃上。
“乐乐!”
方茹惊叫一声,扑过去,抱起满脸是血,憋到脸色发紫也没哭出来的女儿,只觉心脏一下就被人拽走了似的。
她又痛又恨!
恨不得杀人!
恨不得一把火点了这房子,让一切毁灭!
刘大村和黄春秀见乐乐这样,也吓得大气不敢出,直愣愣地看着。
“乐乐……乐乐……”
方茹无助地喊着女儿的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概缓过了五六秒,才见孩子抽出一口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方茹,你真是狠心啊!不待见老人,恨不得我们死就算了,对自己孩子也能下得去狠手啊你!”
黄春秀倒打一耙,哭天抢地起来。
刘大村见事情闹到不好收场的地步,气不打一处来,狠踢了一脚黄春秀,对方茹吼道:“还不快送去医院看看!”
说着,赶紧给刘明华打电话。
方茹也想啊。
可她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她很想大声问问老天爷,她的命运是被诅咒了吗?
想好好生活,为什么就那么难!
为什么还要连累女儿,她还那么小,她又做错了什么?!
这天也是巧,沈惜刚好从小区经过,打电话想上来看看孩子。
方茹没接电话,她就直接上楼来,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不对劲儿,敲门无果,于是直接报警,又给物业打电话。
最后,是物业让刘大村开的门。
看到方茹母女的瞬间,沈惜倒抽一口凉气,火冒三丈地骂道:“方茹,你特么这跳的是什么火坑啊!”
气归气,赶紧给赵诚打电话,要把母女二人送他那儿去。
早在物业来时,黄春秀和刘大村就躺地上,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叫唤的大声。
民警随后赶到,沈惜先发制人。
“民警同志,这家人嫌我朋友生的是女儿,故意虐待,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家庭纠纷。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所以我强烈恳求你们好好调查!”
“她胡说!”黄春秀哭喊的声音沙哑,老鸭子叫似的说道:“我们来看孩子,儿媳妇张口就要钱,不给就对我们动手!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老两口作主啊!快把方茹那疯婆娘抓起来,让她去坐牢!”
沈惜‘呵’的冷笑一声,用尽了毕生教养,才忍住没去撕她的嘴。
她冷静地对民警说道:“孩子和我朋友都伤得很重,我现在需要立即送她们母女去医院。他们的儿子应该马上就到,剩下的事,让他处理吧。该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并且我代表我朋友表态,这件事一定要追究到底!”
这种家庭纠纷,片区民警见得多了。
看一眼就能猜出个大概。
孩子受伤是真,耽误不得,当下同意放行,并替老两口叫了救护车。
……
医院那边,赵诚接到电话就请了外科的医生朋友在门口等着。
小乐乐被一双双的手接过去,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方茹一路跟着,眼睛一瞬也不敢离开乐乐。
孩子每哭一声,就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脏上捅了一刀。
尤其是清理伤口时,看到医生小心翼翼的从乐乐细嫩的皮肤里夹出碎玻璃渣,乐乐挥舞着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方茹的心也跟着裂开了。
疼得她大口喘气,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模糊了眼睛,就看不见乐乐了……
这样的她,脆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沈惜都不敢碰她,红着眼睛担心道:“方茹,你别这样,乐乐不会有事的。”
“是我的错……”
方茹指甲死死抠着检查室的门,喃喃不清的重复:“是我的错……我的错……”
是她不该把乐乐生下来。
是她不配做个母亲……方茹头很痛,大脑里像是细细密密地扎满了银针。
很窒息,仿佛她现在呼吸都是错。
沈惜看不得,别过脸去,鼻头酸得厉害。
如果乐乐真有什么闪失,她丝毫不怀疑,方茹一定会疯掉。
乐乐是方茹的命,却被刘家人口口声声喊‘赔钱货’。
这个世界怎么了?
时代发展的这样快,为什么还有进化不完整的人呢?
“不结婚不谈恋爱,屁事儿没有!”
沈惜想不通,愤愤骂了句。
在她看来,依恋一段关系,就已经是噩梦的开始。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乐乐的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