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涩然地说：“每次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怕我质问，就会找个理由先发制人。”
刘明华脸色微变，讪讪道：“我不是着急吗？老婆，我已经快三十了，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你可以拼呀。”方茹摇着头，“可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行不通的。”
她干脆直言：“我妈是不会帮我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也不想想，她还有两个儿子，你觉得，她会把本该属于她儿子的东西分给我吗？”
“分给一个，早就已经抛弃了的女儿……”
话到最后，方茹微微哽咽，心里酸的好像煨着柠檬汁。
“所以，我们更要想办法去争取！”
刘明华完全无视方茹的脆弱和难过，振振有辞道：“这都是她欠你的！这么多年，她对你不管不顾，只图自己快活。她要过得不怎么样也就算了，可她现在明明有能力弥补，我们凭什么不要？”
“我们是乞丐吗？”方茹忍无可忍：“我和我妈之间的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别说她没有要弥补的意思，就算有，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接受？我很别扭，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关你知道吗？”
“还有刘明华，你喜欢到处认爸爸我管不住，但别扯上我和乐乐！”
说完，方茹抱着孩子就走。
刘明华气得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把人拦下，不由分说地把母女二人塞进车里。
夫妻一路无话。
到家时，黄春秀还在，一见方茹就急切地迎上来：“怎么样？三千块钱到账了吗？”
“没那么快的。”方茹强撑着应付。
见刘明华黑沉着脸，直接摔上书房门，黄春秀顾不上问钱的事了，逼视着方茹，厉声问：“明华怎么了？你又做什么了？”
方茹肯定不能说实话，找个理由说：“妈，人家广告商说要我出个方案，他们满意后才给钱，我得赶紧去准备。”
黄春秀这才放行。
方茹逃似的回到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就听黄春秀进了书房。
她打开手机上连接的监控画面，果不其然，书房的已经被刘明华关掉。
母子肯定在讨论这件事。
公婆要是知道，开公司的事她不但不能帮忙，还拖后腿的话，怕是又不得安宁了……
方茹想着就头疼。
她在与林兰兰和沈惜的三人群里说了这件事。
林兰兰客观道：“有利不图是傻子，尤其是像刘明华那样的人，从小就被光宗耀祖那一套熏陶，但凡有一丝机会，就算不择手段也要牢牢抓住。”
“有野心不见得是坏事。”沈惜也说。
方茹头痛道：“可我真不想让我妈为难，更不想让自己为难。”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惜发了一长段文字过来。
——夫妻关系本质上就是合作关系。
如何维持它的完整、和睦、长久，总结下来就两句话。
我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利益匹配不出问题，就不会动摇婚姻的核心基石，同时这句话的意思也是说，每个人都要付出些什么，也都要收回些什么。
方茹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懂。
“正如有句话说，被别人利用不可怕，没有利用的价值，才可怕。”林兰兰简单直接地补充了一句。
方茹陷入深思。
沈惜又说：“这是一个相互的问题，夫妻为什么会离婚？如果从本质上来说的话，要么是没有保持好价值互换的平衡，也是所谓的只有单方面的索取；要么就是兑付不好价值的互换，我能给你需要的，但你给我的，却不是我需要的。”
“我觉得，比起要不要开公司，要不要去求你妈，这才你最需要思考清楚的问题。”
简言之，刘明华又能带给你什么？
是你需要的吗？
方茹抓了把头发，心里一团乱。
夫妻间真要算这么清楚的话，日子还怎么过呀？
那刘明华呢？
是因为她还有价值，才不同意离婚的吗？
方茹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沈惜像是能猜到她的想法，又发了一段语音过来：“一切都不过是价值交换而已，就是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情绪价值的体现，婚姻就只有三种价值，经济、情绪和性，别无其他。这没什么问题，就像人的骨骼一样，只不过直接展现太过血淋淋的不好看，所以拿感情当皮囊。”
换言之，要相信爱很美好，但别恋爱脑。
“沈小姐活得这么清醒，你家赵医生知道吗？”林兰兰打趣了一句。
沈惜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最后说道：“在我看来，经营婚姻和经营公司是一回事儿，夫妻就是合作伙伴，拥有话语权的一方，一定是掌握资源更多的一方。不想苦哈哈的干，还不受人待见，就要想办法去争取主动权。”
话说的高深，但意思却是很明白。
方茹应该主动去争取母亲那边的资源，来提高巩固家庭地位。
经过两大专家，直白但深刻的剖析后，方茹彻底迷茫了。
凭心而论，她当然希望能和刘明华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但又不可否认，这份希望里，关于‘爱’的成分已经不多。
也许，她只是害怕改变而已。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晚上，方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刘明华也没回房睡，第二天等她起来时，人家已经上班了。
往日里营养丰富的早餐也没了，黄春秀坐在沙发上，冷冷淡淡地开口：“方茹，你把钱给我结算一下。”
“什么钱？”方茹假装不懂。
“还装！”
黄春秀‘啪’的一下将遥控器摔桌上，怒气冲天地指着方茹：“你和你妈一样，心是蜂窝煤做的吧，怎么就能那么坏呢！”
“你骗我说拍视频可以赚钱，钱呢？这么久，我有见过一分钱吗？”
不给方茹说话的机会，她又唾沫星子飞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里到处安上摄像头，目的就是想监视我们！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骗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方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先是把手机打开，确认监控没关，这才心平气和道：“妈，拍视频的事，我和你们是商量过的。做家务，也是您自愿的。”
“至于钱，您可以查看后台账户，您不相信我，就让刘明华查。”
“查到有多少钱都是您的，我一分不要行吗？”
“反正我不管！”黄春秀双手一抱，“你天天拿我当保姆一样使唤，就得给我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