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华脸色阵红阵白，死死盯着她，“我不是不想和你商量，是不敢。至于原因，你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你……”
“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方茹挥手打断他，“没商量就是私下转移，这个没什么好说的。狡辩的话，你可以留到法庭上去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刘明华握着拳头，在桌上捶了几下，很崩溃，又有点无力。
今天的方茹，中邪了似的，不好应付。
刘明华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要再开酒，方茹一把抢过来。
“我还能坐到这里，就是想解决问题，你不会还想着逃避吧？”
“我可告诉你，你别想借酒发疯，你今天但凡有一点点的过激行为，我立即走司法流程离婚。”
‘离婚’二字，震得刘明华眼睛通红。
他拍一下桌子，吼道：“想离婚，没门儿！”
“那就解决问题！”
方茹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钟，刘明华呼出一口气，软下来：“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我都敢把这套房子拿出去抵押，爸妈为什么不敢？”
方茹也缓着语气，尽可能的心平气和：“爸妈如果真的支持你开公司，不管是抵押还是卖，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有怨言。”
换言之，如果你父母都不敢支持，凭什么要我母亲来承担风险？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算是，又凭什么要给你？
刘明华：“……”
他万万没想到，方茹会这么将他一军。
他语气失望极了：“方茹，我一直以为你会懂我……那套房子，是我给爸妈的保障。你知道的，他们一没文化，二没收入……他们只有我你懂吗？我如果连这么一点保障都给不了，枉为人子。”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逼我呢？你妈都同意借了，大不了我们给利息，你为什么就一定要逼我？！！！”
那样的咄咄逼人，理直气壮。
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伤透了心的人。
方茹冷笑了声：“下一步，你是不是又要提我爸了？然后脱掉衣服，露出拿捏我的伤疤，再痛彻心扉几句，我就会乖乖听你话？”
刘明华愣住。
方茹笑意一敛，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吗？”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到二十岁，青涩，内向，抠门儿……”
土气又别扭。
总觉得商场里的东西比外面的贵，专坑城里的大傻子。
麦当劳肯德鸡，在他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大餐。
方茹有次玩笑似的，要他请客。
他立即脸黑的能拧出水，给方茹讲了一百零八个不能吃的理由……
这些，她看在眼里，只觉得傻傻地心疼。
方茹鼻头酸得厉害，带着些鼻音继续道：“可那时的你呀，心中有梦想，眼里有光，行动有爱，你让我觉得有希望！”
“可是现在呢！你眼里全是精明和算计！”
“你除了道德绑架我，踩着我的软肋肆无忌惮外，你还会什么？！”
“刘明华，你真的有想好好和我过一辈子吗？”
“如果有，你为什么就没考虑过我和乐乐的退路？”
“为什么没想过要给我们保障？”
没什么可说的了。
方茹很平静：“反正你和爸妈商量一下吧，要开公司可以，那套房子先上。不够的，我再来想办法。”
说完，她起身回了卧室。
躺回乐乐身边，浑身竟出奇的爽快。
勒在脖子上的那根无形的绳子，仿佛也感觉不到了。
她突然就理解了母亲。
一个女人心死的一刻，也是重生的一刻。
路还长，且艰难。
但她不会再退缩了。
……
刘明华一个人在餐厅呆呆坐着，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脑子里竟是混沌一片。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方茹怎么就软硬不吃了呢？
他拍拍自己的脸，觉得应该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没发挥好，让方茹钻了空子。
不行！
他得搞清楚方茹是怎么知道的。
以及，只能先试探试探老人的想法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到手的机会！
刘明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下楼直奔丽阳家苑。
结果在楼下，正好碰到老父亲。
“这么晚了，您这是干嘛去了？”刘明华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刘大村脸一板：“你管我！吃了饭遛个弯不行呀！”
仿佛是怕刘明华多问，老头儿脚步加快。
一看就是心虚。
刘明华无奈摇头，跟上去：“我妈呢？”
“哼！”
刘大村没好气道：“天天追剧，追的姓啥都不知道了！不信你上去看看，离老年痴呆不远了。”
“所以，你得多带她出去走走呀。”
刘明华想问问老父亲和那个女人断了没，想着今天的重点不在于此，又生生忍下。
“带什么带，烦了一辈子了，在我死之前，就不能让我清净清净。”
老头儿火气还挺大。
刘明华不由想起方茹曾说过的话，说他每次无理时，就会先发制人，想方设法的也要先从别人身上先挑点毛病出来。
大概就是遗传吧。
刘明华忍着上楼，想的是，一起说，免得还要复述第二遍，遭遇两次地震式的剧烈反应。
家里，黄春秀还在追剧。
听到刘明华喊妈，也只是匆忙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你来干嘛？”
“瞧你说的，房子是明华买的，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说，你能不能别看那破电视了，信不信我给你砸喽！”
自从焕发了第二春后，刘大村看这死老婆子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黄春秀被吼得一愣，“你个死老头子，吃火药了！”
刘大村咬牙切齿：“还不快去弄两个菜，我和明华喝点儿，废他妈什么话呀！”
“哦……”黄春秀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电视暂停。
“不用了妈，我吃过了。”
刘明华瞧着老父亲，也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不喝酒，你大晚上的来干嘛？”刘大村去找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边倒边说：“管你吃没吃，陪我喝点儿。”
“行。”刘明华给黄春秀打了个眼色，让她去弄菜。
支开老太太后，他才问道：“爸，您这是怎么了？”
刘大村一口干，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眼睛往厨房看了眼，压着声音道：“你是学电脑的……有没有办法找人？”
“找谁？”刘明华眉心一凛，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