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呀!”
见程修平吞吞吐吐的,张佩容急了。
程修平手握拳,抵着嘴唇轻咳两声。
“我是这样想的,方茹还年轻,又带个孩子,一个人生活太艰辛。不如再找一个吧,早点成家,也好让刘明华彻底死心。”
方茹:“……”
她就说嘛,程修平怎么会突然热情。
张佩容愣了下,程修平又说:“是这样,我有个老朋友的公子,之前见过方茹,对她印象还不错。对方离异,有个儿子跟着他生活,但孩子是爷爷奶奶在带。家庭条件就不用说了,远在我之上。方茹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他们见一面。”
“谁呀,我认识吗?”
张佩容心里腾起一丝异样,双眼微微的眯了眯。
程修平看她一眼,“老陆的儿子,陆乾,你见过的。”
张佩容脸一冷,“我记得,他都四十好几了吧。”
“啊……是,年纪是大了点。不过,年纪大点会疼人嘛。”
程修平讪讪地笑了笑,“见见也没什么,起码让刘明华知道,方茹不可能再给他希望了,是吧?”
张佩容目光冰冷,欲言又止。
方茹不明所以,但心里清楚,不能拂了程修平的意。
他不是个随便热情的人……
“那见见吧。”方茹自然道:“我觉得程叔叔说的挺有道理,再说,见见也没什么的,就当多交个朋友也好。”
商人图的,左右不过一个利益。
她见,是给程修平面子,不想他们夫妻因她而生间隙。
反正见了不满意,总不能强迫她吧?
方茹带着乐乐刚走,张佩容跟着程修平进了书房。
“程修平你什么意思?拿我女儿去换利益?”
陆家的集团公司刚中标一个上百亿的政府项目,程修平最近正卯足劲的往里挤。
闻言,程修平一下恼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陆乾年纪是大了点,但陆家有钱有势,要真能看上方茹,她和孩子后半辈子还愁什么?”
“你女儿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
张佩容掐着手心,无言以对。
方茹还年轻,必然不能孤独终老。
但乐乐得这个病,方茹自己也说了,以后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生。
找个年纪相当的,人家同样也年轻,肯定想要自己的孩子。
一如程修平所言,陆家家大业大,除去陆乾年纪大一点外,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丈夫的‘好心’很隔应人。
他希望方茹有个好归宿不假,但其初心,说到底还是怕方茹赖上程家。
怕等他将来一走,他儿子女儿争不过她们母女联手。
人的亲疏之分,往往比刀山火海还难以跨越。
说他坏谈不上,就是……隔应……
很隔应。
……
方茹倒是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心上,她和乐乐回到家时,鹿霖刚刚弄好火锅。
清汤牛肉锅底,咕噜噜的翻滚着,让人食欲大开。
“方茹姐,你快带乐乐去洗手吧,我们马上开饭。”
鹿霖围着围裙,还是和往常一样,笑嘻嘻地,阳光又热情。
方茹朝他笑笑:“辛苦你了。”
“为美女服务不辛苦!”
鹿霖弯腰在沈惜脸上‘吧唧’一口,“不许偷吃,要等着大家一起。”
沈惜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方茹看着,心里有些酸涨。
那感觉,就像是看橱窗里的婚纱,知道它很美,也知道它美的很假。
大张旗鼓的浪漫,表演的却不是爱情。
真令人遗憾啊!
她拎着乐乐去洗手间,在流水中,洗乐乐白胖胖的小手。
“爸爸!”
乐乐调皮地将水扬起来,嘻嘻地笑着,又喊:“爸爸,爸爸……”
口齿很清楚,不像之前喊的都是,巴巴,耙耙什么的。
方茹的心狠狠一怔,随而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程家听两个舅舅喊爸爸了吧。
这个阶段,正是小朋友语言的萌发期。
爸爸,妈妈,本该是她首要学会的称呼,能刻在她心里,温暖她一辈子的称呼。
可现在……该怎么办呀?
方茹惆怅不已,心里灌了铅似的,沉得有些发疼了。
……
这日,快凌晨一点了,刘明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给李玉梅租的那套房退了后,老头儿老太太还有刘明慧,一起搬进他租的一套老房子里。
小套二只有两间房,他只有睡客厅的份儿。
一想到那散发着尿骚味儿的冷硬沙发,刘明华就腰疼。
心里就恨!
恨顾若兰的欺骗,恨方茹的狠心!
她在最难的时候,他不离不弃替她扛下所有。
到他有难了,她非但不伸援手,还趁机踹他一脚。
她巴不得他死在地狱里,他又怎么会甘心放过她呢。
仇恨像绳索一样勒着刘明华脖颈,他恨恨地扯开衣领,咬着牙将电瓶车锁好。
小区没电梯就算了,楼道灯要亮不亮的,用来拍鬼片都不用做特效了。
槽!这特么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刘明华骂骂咧咧的往楼上走,快到家的拐弯处,迎头一大盆狗血就淋了来。
惊恐又窒息。
“他妈……”
他脏话还没骂出来,就被人飞起一脚,踹倒在地。
刘明华顿时捂住肚子,疼到喊不出来。
血气模糊的视线中,满脸横肉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朝他笑笑。
“刘总挺忙啊,让哥儿几个好等。”
另一人手里拿把小刀,像电影里的古惑仔似的,在他面前甩来甩去。
“刘总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咋说不要脸就不要脸了呢?借钱的时候,哥们儿可半点没犹豫,你说怎么方便就怎么办,怎么到还钱时,你就总想为难哥们儿呢?这样做人是不对的,你说呢?”
刘明华身体止不住的抽搐着,“我现在真没钱……再,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了呀,先是三天,再是一个星期,再是一个月,再是三个月……信用值都被你刷爆了,你还要我怎样?”
锋利的刀尖抵着刘明华喉咙,逼他抬起头来。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了不还,全家玩完,懂吗?”
刘明华不敢动,恐惧到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只眼睛颤动不已。
“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诚意。或者,你也可以尝试一下我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