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华随口道：“大权在我爸手里，小钱由我妈管，主要我妈不识字，管不好。”
实际上，老两口也没什么钱。
早两年，刘明华每人花几万一次性给他们交齐了社保。
现在每人每月可以领一千二左右。
加上刘明华三天两头孝敬的，基本上都进了李玉梅包包里，用于刘家大孙子刘耀俊的一切开支。
想着方茹平时从来不过问，刘明华警惕道：“你问这干嘛？”
方茹想了想，说：“没什么，我就是看了个新闻，说有对老夫妻那方面不和谐，老头儿就去外面找，把家里的钱花光不说，还把病染回家里……”
“你等会儿……”
刘明华有些沉的看着她，“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方茹一下紧张，正纠结该怎么措辞，刘明华就贱兮兮地扑了过来。
“你想要了对不对……”
这脑回路，方茹无了个大语。
“我想个屁！医生说了要恢复两个月，你滚开啊！”
二人闹了一会儿，刘明华酒劲上来呼呼大睡。
方茹说了个寂寞，暗自叹气，只能寄希望于公公只是偶尔偷食一次。
……
第二天，刘明华当真带上他爹妈去了医院，当着医院领导的面给姜医生赔礼道歉。
而且他们还听了律师的话，很鸡贼地带了记者去。
医院顾忌声誉，自然是劝姜医生私了。
姜医生早就被这破事儿闹得精疲力竭，终于松口和解。
最后在各方调解下，连医药费误工费一起，赔了五万块钱。
五十万到五万，搁谁也觉得是皆大欢喜的事。
可黄春秀老两口越想心里越不得劲，最后一致认为，都是乐乐的错。
不但是个不中用的孙女，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还不祥，刚出生就给家里惹这么大的祸。
听刘明华在电话里说了调解结果后，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杀回方茹家。
黄春秀进门就指着方茹鼻子大骂：“从你怀孕开始，我伺候老祖宗一样伺候你，结果你就给你们家生这么个祸害玩意儿！”
方茹被骂的一脸懵，“妈你在说什么呀？”
刘大村声厉俱色的接过话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孩子还小，没有承担的能力，赔姜医生的五万钱理所当然就该你出！”
原来是为钱……
方茹无语得说不出话来，拿出手机就想打给刘明华。
黄春秀一把抢过来，口沫横飞道：“你打给明华也没用，你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凭什么？！”
方茹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生儿生女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你们只是没文化，又不是没脑子，可以去问问医生，这种事究竟是取决于女人多一些，还是取决于男人多一些。”
“就算是我的问题，乐乐刚出生时我就说了，她可以不姓刘，是你们死活不同意的。”
“你们自己思想迂腐，重男轻女，凭什么怪到我和乐乐头上！”
“是我和乐乐让你们打人的吗？你们扪心自问，有这样当爷爷奶奶的吗？”
方茹的一通输出，黄春秀只当她是放屁。
老太太双手一抱，怼着方茹哪儿也不让她去。
“我不管，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能有什么钱？”方茹气得心口疼，酸楚道：“自从结婚后，家里的开支，都是我和刘明华一起承担。但他的工资，我一分没拿。”
“从备孕开始，你们不让我出去工作，不让我碰电脑，我已经快两年没收入了。”
“这次生孩子的住院费，医药费，月嫂，月子餐都是我自己出……就算是银行，也得有人往里存才有钱啊！”
说起这些，黄春秀更来气。
“方茹，你说话要讲良心！”
“当初你们还没结婚，我家明华就上你家做牛做马。把你要死的爹伺候走，又帮着你还债，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
方茹张口无言。
有，但总共就五六万。
那时他们刚毕业，她做财务比较好找兼职，工资是刘明华的两三倍。
刘明华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根本就没拿几个钱出来。
那时年轻，太容易自我感动，觉得精神支持远胜过物质。
最近方茹老想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爸爸留了套房子，又恰好有人谣传这片会拆迁，刘明华是否还会义无反顾的坚持和她在一起？
见方茹没话说，黄春秀更来劲儿，横眉怒眼地怼着方茹：“八字还没一撇，我家明华就上你家，给你爸端屎端尿。我们从小把他拉扯大，他孝敬我们应不应该？！”
方茹很无力，“妈，我没说不应该……”
黄春秀抬手打断她：“再说这次生孩子的事，三楼张老太婆的儿媳妇生孩子，人家顺产，前前后后就花几千。顺产的还有补贴，再报销下来，基本上就没花钱！”
“你呢？非要剖腹，花了多少冤枉钱？”
“什么月嫂月子餐就不用说了，你分明就是他们说的那种叫什么来着……哦，没公主命还一身的公主病！你就是看我们农村人好欺负，明华又处处让着你，一天天的尽作怪，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
方茹：“……”
她有时也费解，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颠倒起是非黑白，怎么就那么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呢？
“什么都不用说了，做个月子你都舍得花几万，这点钱算什么！再说，这也是你的责任，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生个赔钱货，至于发生那些事吗？”
黄春秀根本不给方茹说话的机会，机关枪一样又来：“没钱！没钱找你妈要啊！她不是阔太太吗？还说要拿钱给明华开公司，说的好听，现在怎么屁都不放一个了！”
“一家都是骗子！”
方茹恍然大悟。
原来症结在这儿。
她亲妈在月子里是提过，要给刘明华开公司。
得益于此，刘家人消停了些日子，让她坐完月子。
刚满月，刘明华就明示暗示过几次。
方茹也打过好几次电话给妈妈，可张佩容那边总是含糊其辞，说要他们再等等。
这件事，方茹给刘明华谈过。
她觉得妈妈应该就是为了让她坐好月子而已，让他别抱希望。
想来，是刘明华跑去公婆那里诉了苦。
所以今天是新怨旧恨一起清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