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气笑，刚要怼，林兰兰拉了她一把。
等刘明华走开，林兰兰才说：“谁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怎么扫，还得看当事人自己。”
说到底，方茹对刘明华还有感情。
也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公婆再不是人，又不是要跟他们过一辈子。
“熬呗！”
林兰兰苦笑：“这就是现实婚姻的普通现象，基本上都在熬。”
“人家熬鹰，你们熬婚。”沈惜嗤笑：“可人的一生一共才几年，这么熬着图啥？”
林兰兰也说不出来图啥，就觉得‘熬婚’这个词真是太贴切了。
很多人不离婚，并不是因为还爱着对方。
各有各的理由吧。
有人因为麻木，有人为了孩子，有人糊里糊涂……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得清醒。
大多数人，只是被动的让时间推着往前走而已，自己根本没有具体的方向。
……
方茹的伤情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多处软组织受伤，以及轻微脑震荡。
而黄春秀老两口那边，刘大村屁事儿没有，黄春秀只是手上被玻璃扎了下，以及额头撞了个小青包。
就算双方都有动手，谁真下了狠手，一目了然。
民警给刘明华说的很清楚：“首先，就算是一家人，动手打人也违法。殴打他人，造成轻微伤害的，可依法处15日以下拘留，以及视情节而定的罚款。”
“但根据《婚姻法》第43条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规定，受害人要求依法处理的，公安机关才能受理，受害人不向公安机关要求处理的，公安机关不予处置。”
言下之意，主要还得看方茹的意思。
民警这么说也是没办法。
双方都动了手，又没造成重大伤害的，一般也就是民事调解。
一方是老人，一方是儿媳，再怎么搅和，还是在一口锅里，意义不大。
刘明华肯定是希望内部自行调解，再三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另一边，刘明慧今天正好休息，被刘明华一个电话叫过去守着二老。
听他们商量着要趁机好好收拾方茹，不赔钱，不跪地认错，绝不轻饶……刘明慧一个头两个大。
“真把嫂子惹急了要离婚怎么办？”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二哥离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黄春秀‘呸’她一声：“你少胳膊肘朝外拐！离婚，她敢！”
“带着孩子，又没工作，离了谁会要她！”
看她亲妈那样，只顾着现在的家，哪还会顾她。
方家更是认都没人认她的。
黄春秀越想越觉得，就方茹这条件，明华娶她真是吃了大亏了！
刘明慧无语极了。
她想说，再惨也好过被你们这样欺负吧？
但她不敢说。
“肯定不能让他们轻易就离婚！”刘大村坚定地表态。
在农村，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
除非明华离了还能找到更好的。
但谁能保证？
方茹起码还有套房子，平时又比较好说话，不像别的儿媳妇，把钱看得太紧。
刘大村冷静下来后，觉得方茹其实还算不错了。
今天的事，都怪死老太婆逼得太紧！
刘明华那边迟迟没消息，刘大村隐隐担心，主动打电话过去。
然后就听刘明华说方茹伤得更重，她要追究的话，不但要罚钱，还要拘留他们老两口十五天。
“那，那她也动手了呀？”刘大村急道。
刘明华支支吾吾道：“人家民警只看结果……你和妈毕竟没方茹伤得重，而且乐乐也受伤了。当然，你们也可以追究，按规定处理的话，方茹应该会被口头教育。”
“啥？”刘大村不能理解，“她打的可是老人！口头教育几句就完了？！”
这要是古代，这种敢顶撞公婆的儿媳妇，是要浸猪笼的。
就在现在，也说不过去呀！
不是都提倡尊老爱幼吗？你看公交车上，那个小年轻不给老人让座，可是要遭谴责的。
他出门办事，不排队也没人敢说什么。
在法律面前，打老人，难道不该罪上加罪？
“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方茹的几个朋友又不依不饶的，搞不好会撺掇她离婚。”
刘明华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爸，您是知道的，我现在不能和方茹离婚。您和妈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忍一忍，算了吧。”
刘明华想开公司的事，刘大村是知道的。
可亲家母那边推三阻四的，他多少有些生气。
今天之所以去找方茹闹，其实还有种心理就是，你不给我儿子开公司，我就让你女儿不好过！
上次提开公司的事，不就是因为月子里闹了几场，张佩容心疼女儿吗？
他们更是料定方茹不敢离婚，震慑之下，她要想在刘家立足，自晓得去磨她妈要钱。
可事情怎么就朝着跑偏的方向去了呢？
凭心而论，刘大村是真没想过动手。
毕竟，公公和儿媳妇干架，传出去可得笑死几个人！
“明华咋说的？”
黄春秀见老头儿脸色不好看，忍不住凑过来问。
刘大村看着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火从心中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个死老婆子，尽给我闯祸！你咋还不去死啊！”
“爸！”刘明慧惊一跳，明明很害怕，还是张开双手护住黄春秀，“好好的，您打我妈干啥？”
黄春秀可不领情，推开刘明慧，捂脸急道：“咋的了嘛这是？！”
在她的认知中，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刘大村不会打她。
比起这一巴掌，她更害怕的是明华那边有什么问题。
“方茹说是脑震荡，人家民警一看她比我们伤得重，肯定得偏向她。”
“明华说了，如果方茹坚持要追究，咱俩不但要罚钱，还得去蹲局子！”
“啊？”
黄春秀脸都白了，“咋她动手打老人还有理了？这城里警察到底讲不讲道理的？是不是方茹托关系走后门了？”
她更不能理解的是，咋每次错的都是她。
动不动就要罚钱蹲局子……分明就是欺负她这个老太婆没文化。
“我，我找他们说理去！”
黄春秀说着就跳下临时的观察床位。
刘大村一脚就给她踹得坐回去，怒目道：“你给我听好了！明华可说了，他现在不能和方茹离婚，咱们要是在这件事上坏了他大事，你跟我都得卷铺盖滚回农村去！”
回农村老家倒也没什么，现在房子修得宽敞明亮，日子也滋润。
可关键是丢脸啊！
“咋还要离婚呢？”黄春秀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