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
方茹说:“人家不拿你当女婿,你喊亲爹都没用。别回头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程修平可不是你能玩得转的。”
刘明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看你就是巴不得公司开不起来,我在你面前就只能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
“如果真开不起来,你会怎么样?”方茹还是笑嘻嘻地:“真会对我摇尾乞怜吗?”
那倒也还不错。
狗怎么着,也比人忠诚。
你对它好,它总要记几分。
刘明华这时才意识到今晚的方茹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起初砸那个酒瓶,就是故意挑衅。
他倍受煎熬,凭什么让她睡得心安理得。
可她没生气,也没表现出害怕。
搞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刘明华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方茹是故意耍他?
是了,以他对她的了解,除非她有足够的底气,否则不会这么淡定。
刘明华反应迅速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开始装醉。
“喝多了,胡说八道……老婆,你别介意啊……我,我就是心里难受,着急,不是针对你。”
方茹撑着下巴看他演戏,带着几分认真地问:“如果我真借不到钱,害你公司开不起来,你会和我离婚吗?离了,换个能干的,能帮到你的老婆。”
刘明华往后靠着,醉醺醺地笑:“老婆你什么意思呀,该不会是房子要拆迁,你想把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公扫地出门了吧?”
“那不行……”
他摆着手,“离婚,永远不可能!这辈子,我反正离不开你,赖定你了。”
方茹想,重点在于‘房子要拆迁’这个因素吧。
眼看就要到手的利益,精明如刘明华,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方茹似笑非笑的,也不正面回应。
刘明华用力揉了几下脸,装不下去了,索性笑了来。
“老婆,你就别耍我了……我看出来了,妈答应借钱了对不对?”
“嗯,答应了。”方茹点点头。
刘明华心一下落地,用埋怨又带着点撒娇的口吻嚷道:“方茹,你这都跟谁学的?是谁把我老婆带坏了,我非去找他不可!”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方茹等他过足了戏瘾,这才把碗推开,一本正经地说:“我妈是同意借钱给我们,但我现在不准备要了。”
刘明华脸色一变,她马上又说:“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刘明华眉头挑起来。
这次,他是真猜不到了。
方茹抱着双手,慢条斯理道:“我今天给妈送房租时,顺便问了下附近的中介公司,丽阳家苑,房价居然一万七八了。我记得,前两年刚开盘的时候,才一万出头。”
“短短两三年,居然涨了那么多。”
刘明华眨着眼,脸色微变:“然后呢?你什么意思?”
方茹示意他别急,“我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说有个男的接到办贷款的电话,很认真的告诉人家房子,地段,咨询能贷多少款。等人家算好了,他来一句,那我问问我房东,看他同不同意把房子给我贷款……哈哈哈……”
方茹笑得停不下来,“你说这个人该不会是种笋的吧。”
这个段子,刘明华也看到过。
但他这会儿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觉得毛骨悚然。
“老公,你说,我们要不要也问问房东,愿不愿意我们把房子拿去贷款呢?”
方茹话锋一转,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刘明华。
她眼睛本来就大,水汪汪的,专注看人时,像一方清潭,给人很温柔的感觉。
但这一刻,刘明华莫名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后背窜起一股凉意的同时,本来就不多的酒意,彻底散去。
他表情僵着,结巴道:“你,你这开,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你不是有房东电话吗?”方茹伸出摊开的手掌心,“给我,我来打这个电话,万一呢?这年头,人心难测,啥事都有可能发生,你说是吧?”
刘明华确定了。
方茹这是知道了。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刘明华暗暗咬牙,都怪他,没及时给老太太打好招呼。
这下,因小失大,真不好弄了。
“老婆……”
刘明华主动承认,表情慌慌张张地:“是,丽阳家苑那套房子,确实是爸妈的……但那是用他们自己的钱买的,和我没关系。”
方茹近乎悲怆地看着他,“刘明华,我在你眼里,真有那么蠢吗?”
“你别忘了,现在是大数据时代,那套房子的钱从哪儿来,一查便知。不瞒你说,我找到了那家中介,你当初花多少钱买的,找谁买的,什么时候过户的,我都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还真不是诈他,她真找到了那家中介公司。
就在丽阳家苑附近。
“78平,单价一万三,过户手续费下来,差不多120万。”
“全款啊,刘明华!你该不会想告诉我,爸妈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吧?”
刘明华脸色灰败,但也并非没有狡辩的余地。
他急道:“还不是你一直和妈相处不到一起去,各种抱怨……我只是防患于未然。结果呢?你确实是把他们赶出去了对不对?如果没有这套房子,你让他们怎么想?心寒不心寒?”
方茹:“……”
三观被震碎的感觉,原来也是会痛的。
“方茹,你替我想想,我爸妈好不容易把我供出来,我答应过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在城里过上好日子。”
“买这套房子,也是为了他们能心安。不管将来怎么样,他们起码有个退路,不至于被迫回到农村,受人嘲笑。”
“再说,这笔钱本来就是我兼职所得……我没有动用属于这个家的利益……”
方茹忍无可忍,打断了刘明华的狡辩,厉声道:“刘明华,你也是念过大学的人,需不需要我给你普及一下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
积攒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也不管刘明华听不听,方茹一字一句,坚定有力地说下去。
“法律上,夫妻才是一家人!夫妻和父母并非一家人!现代社会并不讲究父债子偿,但是,夫妻共同债务却必须连带!”
“别说什么那是你兼职所有,你我是夫妻,你就是在路上捡一根针,也必须得有我一半!”
“你更无权处理我们的共同财产,只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你没经过我允许,转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可以被认定为转移婚姻财产。”
“包括你拿回老家修房子的钱,我都有权追溯,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