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越来越低，方茹脱下外套将乐乐裹起来抱着，自己却冷的发抖。
刘明华看不过去，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方茹心力交瘁，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刘明华，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她是真的不明白，上一次当还不够吗？
他居然还敢相信顾若兰。
刘明华铁青着脸不说话。
就在这时，刘明慧急匆匆地跑进来，慌张道：“哥，李三刚被车接走了，还有顾若兰，她也不见了！”
刘明华心里咯噔一下，如坠冰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刘明慧哭道：“怎么办呀哥，他们该不会是拿了钱想跑路，让咱来背黑锅吧。”
这个问题刘明华不是没想过。
但他想的是，同在一条贼船上，跑得了人跑不了船。
他要是载了，肯定会把他们都供出来。
可哪又如何？
有了钱，他们可以跑的更远。
就算跑不掉，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那一大笔钱蒸发。
一如顾若兰所言，只要没闹出人命，只要钱还在，进去一趟又如何？
是了，他们肯定一开始就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刘明华也知道，他没有选择。
从洛宇来雅市后他就知道，即便他不参与，他们也会做这件事。
而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他参与……
可以说，从认识顾若兰开始，他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刘明华咬牙切齿，恨天意弄人，恨顾若兰，恨方茹！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阴森恐怖。
方茹后背直发凉，强撑着道：“明华，你听我说，还有机会，你放了我们，和警方配合。我答应你，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
就冲他对乐乐不忍心，冲他刚刚给她外套的举动，她愿意相信，他只是误入歧途。
毕竟夫妻一场，毕竟共患难过，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她愿意自欺欺人，再愚蠢一次也要拉他一把，不会看着他在万丈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
闻言，刘明慧止了哭声，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
“对！你可以告诉警察，我们没有参与绑架，我们是被逼的。”
方茹迟疑地点点头，“好。”
她知道，他们已经穷途末路，这是种非常危险的状态，她必须小心应对。
刘明慧松了口气，“太好了！二哥，我们快给警察打电话吧。”
刘明华不为所动，还是死死看着方茹。
“你真愿意帮我？”
方茹用力咬了下舌头，强迫自己冷静。
“就算是为了乐乐，我也愿意。”
这是实话，她真不想乐乐将来知道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错误已经造成。
起码她可以告诉孩子，你父亲因为你最终迷途知返。
因为她知道，恨一个人，尤其是有血缘的亲人，是件极其痛苦的事。
她舍不得乐乐经历这样的痛苦。
刘明华还是不敢相信。
“方茹，你真的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怎么可能？
这样的谎话，她说不出口，但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你也是被他们逼的。”她努力给他找一个立得住脚的理由。
“那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方茹：“……”
连敷衍都做不到了。
刘明华看着她，眼睛逐渐泛红。
两个人太熟悉了也不好，真话假话，一目了然，想骗自己都做不到。
他忽然自嘲地笑起来。
“那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就是坏的彻不彻底的问题。
刘明华目光一冷，眼底突然地涌上疯狂，强行将乐乐接过来就往外走。
方茹的意思他懂，愿意帮他，是因为可怜孩子。
既然有他这样的父亲，孩子注定会痛苦一生，那不如一起毁灭好了。
方茹立即就反应过来刘明华的意思，惊得赶紧去追。
“刘明华！你要干什么！”
刘明慧六神无主，只跺着脚的哭。
“二哥，你别闹了！”
“这个时候收手还来得及啊！”
可这时候刘明华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乐乐睡得沉，还没被吵醒。
刘明华抱着她，很快就融进了黑暗里。
方茹什么也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他们刚走没多远，一辆车急刹在院门口。
顾若兰以为是警察，刚迈步，就见刘明慧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来人。
“你总算来了。”
男人将她从怀里拉开，冷声道：“方茹和乐乐呢？”
借着微弱的光，顾若兰认出来是和方茹搅和在一起的儿科医生赵诚。
敢情是刘明慧通知的他。
这可太有意思了。
顾若兰想大笑。
刘明华呀刘明华，你个窝囊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背叛了你，你说你该不该死！
在心爱的男人怀里的感觉简直太好，刘明慧想一辈子沉溺其中。
被粗暴地扯开时，她心里一空，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赵诚冲进院子找了一圈，再回来时，抓住刘明慧双肩的手在发抖，目光沉如暗夜般压人。
“人呢？”
刘明慧抽泣道：“跟我哥走了。”
她急急地拉着赵诚衣袖，“方茹已经原谅我哥了，你就成全他们一家三口吧。”
赵诚手上倏然用力，语声更沉更冷：“往哪个方向走了？”
刘明慧疼得眼泪直掉，到底还是指了个方向。
赵诚都来了，警察肯定也会找来。
二哥跑不掉的。
刘明慧闭了闭眼，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她握紧手机，毫不犹豫地朝城里的方向跑去。
……
这一片，原来是个村桩。
后来地被开发商买去，准备打造一座城外城。
结果，工程才开始没多久，资金链断裂，便一直荒废着。
刘明华来过几次，对地形多少了解一些，摸黑就朝一栋烂尾楼跑。
方茹摔了一跤又一跤，手掌全是血也一刻不敢停地跟着。
“明华，你冷静点，我求求你了。”
她反反复复地喊。
刘明华充耳不闻。
进了烂尾楼，他也没停，径直往上爬。
方茹拼了命地想追上他，拦住他。
可体力严重不支，她爬不动了，张嘴喘息着，感觉肺马上就要炸裂了似的。
她就那么跪趴在台阶上，眼泪无声汹涌。
绝望就像这黑夜一样笼罩着她。
方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绝望过。
她想，如果乐乐真出了事，她也没法活了。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那就一起毁灭吧，黄泉路上，有她陪着乐乐，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时，隐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方茹！”
熟悉又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
像是撕裂所有黑暗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