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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到车站时,怀里抱着一件旧棉袄。
  我刚下车,她就冲我招手,拍着轮椅扶手要站起来。
  赵叔按住她,过来接箱子。
  我蹲到她面前,她摸摸我的脸,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只说:“怎么瘦成这样,饭没好好吃?”
  我点头,又摇头。
  她没追问,让我披上棉袄,说车里空调凉。
  回去的路上,顾言开打来电话。
  “定位怎么关了?”
  “我在外地。”
  “跟谁?”
  “家里人。”
  他那边安静片刻,随后叹气。
  “你爸妈还在等你吃饭,别拿这些话气人。”
  婆婆听见声音,接过手机。
  “言开,我是阿婆。”
  他小时候来村里找过我,吃过她煮的面。
  她还记得,他爱多放醋。
  “沁雪这阵子先住我这儿,你要有事,等她歇好再说。”
  顾言开叫了一声阿婆,语气终于不那么硬。
  “她就是跟家里闹别扭,您别太惯着。”
  婆婆看着我,慢慢把手机递回来。
  我没再说,直接挂断。
  到家后,我请了护工,又去医院按计划接受治疗。
  婆婆坚持付钱,拿出一个装存折的布袋。
  我把袋子推回去。
  “我现在能挣钱了。”
  她不肯,翻出最下面几张旧钞票。
  “你回来,哪有只让你花钱的道理。”
  我握住她的手,突然想起林家的饭桌。
  同样是女儿,一个家怕我拿走太多,另一个怕我带回来的钱不够花。
  律师的视频电话约在下午。
  他问我是否还坚持净身离开。
  我说从没这个打算。
  七年婚姻里,我做插画、画绘本,赚的钱大多存着。
  顾言开替林盛珠出国、搬家、处理离婚,都从共同账户支过钱。
  我逐笔做了标注。
  “该属于我的,麻烦追回来。”
  律师确认完,又问有没有需要顾先生签的其他文件。
  “没有,治病我自己做主。”
  当天晚上,顾言开收到了律师函。
  他打来,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气。
  “连给你姐付的搬家费都要算?你这次到底想拿多少?”
  我正咳得厉害,护工替我拿着水杯。
  等缓过来,我才说:“清单写着。”
  “我以为你只是要我低个头。”
  “现在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地址发来。”
  我给了医院地址,并说明见面先预约。
  他到时,我刚结束当天的安排,整个人虚得站不稳。
  护工推着我从走廊出来,他站在大厅,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视线落到轮椅上,他皱起眉。
  “不是说住阿婆家?”
  我让护工先送婆婆上车。
  顾言开拦住轮椅,声音低了些。
  “沁雪,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抬头看他。
  这句话,我在那家医院等了一个下午。
  “明天带着律师来,我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