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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开回来时,我正在给律师整理资料。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看见屏幕里的财产清单,脸色变了。
  “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倒有心思算这些。”
  我保存文件。
  “药吃了吗?”
  “你还知道问?”
  “吃了就好。”
  他盯着我,像听见一句敷衍至极的话。
  我确实没再问。
  他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替我分析,爸妈刚接我回来时不容易,姐姐突然多了个妹妹,也需要时间。
  十五年了。
  她需要的时间,比我在这个家活过的日子还长。
  “你去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我把协议递过去。
  “家里的事不谈了,谈这个。”
  他没接。
  “沈家那边不顺你的心,你连我也一起罚?”
  我提醒他:“我姓林。”
  他怔了一下,揉着眉心说自己气糊涂了。
  我把笔放到他手边。
  “别签错名字。”
  顾言开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林沁雪,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只能围着你转?”
  “不是。”
  他反而愣住。
  我接着说:“你有你的事,去忙。”
  他的手机正好响起来。
  林盛珠前夫要来取东西,她怕见面争吵,问他能不能过去。
  顾言开看了我一眼,说很快到。
  挂断后,他收起协议。
  “明天谈,今天谁都在气头上。”
  “留一份给我。”
  “怕我撕?”
  我没回答,重新打印了一份。
  他站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
  我没有听他的车什么时候开出去,而是拨通了闫婆婆的电话。
  她是捡到我、把我养大的人。
  小时候家里穷,菜稀饭只能喝两碗,我总端着碗蹲在灶边,怕客人来了就轮不到自己。
  她看见,会把锅底的一点米饭偷偷留给我。
  被找回后,我每年回去看她。
  这些年她腿不好,常让我别来回跑,打个电话就够。
  我说想回去住一阵。
  她先高兴,随后听出我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怕她受不了,正想说医生还有安排,她先开口。
  “回来。医院我让你赵叔去问,床铺好了。”
  没有问我是不是又跟谁吵架。
  我捂住嘴,眼泪砸在键盘上。
  行李很快收好。
  没带婚纱,没带珠宝,只装了衣服、药和闫婆婆的旧照片。
  妈妈打来电话,让我别逼顾言开两头为难。
  “你姐刚过得安稳点,你又折腾婚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不得她好。”
  我说:“以后不会了。”
  她终于满意,问我明天几点回家吃饭。
  “我不回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挂了电话。
  天亮后,我登上列车。
  顾言开发来消息,问我住哪个酒店,说第二天去接。
  我把车次发给婆婆。
  她回了段语音,身后有人问菜怎么洗。
  “赵叔推我去接你,别自己乱走,车站大。”
  我听了两遍,才回复。
  “好。”
  列车启动,我关掉顾言开的聊天框,把婆婆的号码置顶。
  这次,有人给我留饭,不用我先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