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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多月,离婚手续办完。
那天我状态还算好,自己走进大厅,出来时却有些撑不住。
顾言开蹲下来,想背我。
我扶住护工的胳膊,坐进轮椅。
他半蹲着,慢慢站起。
七年前,他陪我跪祠堂,膝盖磨破了一大片。
我问他疼不疼。
他笑着说,认定的新娘,总得护住。
我一直靠那句话,撑过很多难过的日子。
如今再想起来,心口还是会疼。
不是还想回去。
只是那时候,真的相信过他。
回医院后,妈妈带来一套衣服,说等我精神好一点,重新拍全家福。
她把位置都想好了。
我坐中间,她跟爸爸站两边,不让任何人挡住我。
我摸了摸柔软的布料。
“我现在不想折腾。”
“就在病房,拍一张也行。”
她说得急,像怕一松口,就再没机会。
我看着她,最后同意留一张。
摄影师来时,我让人把婆婆的轮椅推到旁边。
妈妈的笑僵了片刻,还是让开位置。
婆婆不肯,说自己衣服旧。
我拉住她。
“你抱过我那么多回,挨着我坐一次怎么了?”
她笑了,低头替我理领口。
妈妈站在镜头外,看着她自然避开我胸口的痛处,手慢慢垂下。
拍完,我先选了和婆婆的合照。
爸爸坐在旁边,问另一张要不要洗大些。
我说随他。
他似乎还想听别的话,等了很久,最终点头。
下午律师来,我处理了剩余积蓄。
留足治疗和照护费用,给婆婆安排好后续生活,其余设立一笔小额助学捐款,帮助中途回归家庭、学业受到影响的孩子。
我知道那种滋味。
书翻到一半,家换了,所有人都劝你先感恩,只有成绩不会等。
顾言开坐在门外,等律师走了才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件旧外套。
陪我跪祠堂那晚,他用它垫着我的膝盖。
后来我洗得很干净,一直挂在衣柜最里面。
“我找到了。”
他把磨破的地方展开。
“那晚你问我,等有一天所有人都嫌你烦,我还要不要你。”
我记得。
他说,别人嫌是别人的事。
我点了点头。
“你答应过。”
他用力攥住衣服,眼圈红得厉害。
“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边的婆婆正在跟护工商量晚饭,问能不能把面煮得再软一点。
屋里有人等我吃饭,有人知道我疼。
我转过头。
“顾言开,我已经重新过日子了。”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婆婆正笨拙地替我试汤温。
他站了许久,把外套重新叠好。
走前,他问明天能不能来。
“提前问护工。”
他点头。
这回,没有再说我拿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