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越被送进医院时,右腿几乎没有知觉。
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醒来后,他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嘴唇动了几次。
助理立刻俯下身。
“程哥,你想说什么?”
“许安宁呢?”
助理脸色一僵。
“安宁姐没来。”
程越闭了闭眼,像是早就料到。
“还在生气?”
“把手机给我。”
助理没动。
医生正好进来检查。
“先别乱动。你的右腿神经损伤严重,后续还要看恢复情况。”
程越皱眉。
“多久能回赛场?”
病房里忽然安静。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尽量平缓。
“能恢复正常行走,已经是比较理想的结果。”
“至于职业赛车,基本没有可能。”
程越怔了几秒。
“什么意思?”
“你的右腿反应速度很难恢复到比赛标准。”
“以后不能再开赛车了。”
程越盯着医生。
突然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伤了腿,又不是截肢。”
他说着便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右脚刚落地,整个人便重重栽了下去。
助理冲过去扶他。
“程哥!”
伤口瞬间渗出血。
程越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抓着床沿,额头全是冷汗。
“让许安宁来。”
“她最懂我的伤。”
“她知道怎么做复健,也知道我多久能重新开车。”
助理嘴唇发白。
“程哥,安宁姐不会来了。”
“你说什么?”
“她已经解约了。”
程越抬起头。
助理将那份解约通知放到他面前。
签字日期就在总决赛前三天。
也就是他让我教林晚棠看路书的那天。
程越翻了两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乔姐联系过你。”
助理低声说:
“你当时在陪林小姐试车,说这种小事别来烦你。”
程越手指猛地收紧。
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不可能。”
“她陪了我三年,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她在哪儿?”
“把她地址给我。”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林晚棠红着眼走进来。
“程越,你醒了怎么不告诉我?”
她伸手想碰他。
程越直接避开。
“七号弯,你为什么让我压线?”
林晚棠动作一顿。
“当时我们已经落后了。”
“我也是想帮你拿冠军。”
“你明知道外侧有碎石。”
“可你以前也压过。”
林晚棠咬住嘴唇。
“再说了,车子失控也不全是我的问题。”
“说不定是许安宁的路书有错。”
程越眼神瞬间冷了。
“你再说一遍。”
“本来就是。”
林晚棠提高声音。
“她都要走了,谁知道会不会故意漏掉什么?”
助理忍不住开口:
“车载录音已经交给事故调查组了。”
“安宁姐在旧路书上标了三次,七号弯外侧碎石,禁止压线。”
“测试前,她也当面提醒过。”
林晚棠脸色一白。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的滴声。
程越看着她。
“滚。”
林晚棠不敢相信。
“你怪我?”
“方向盘又不在我手里。”
“最后踩油门的人是你。”
程越呼吸骤然一滞。
林晚棠红着眼冷笑。
“你换掉许安宁,不就是想逼她吃醋吗?”
“你拿我刺激她,现在她真走了,你又冲我发什么疯?”
“照片是你让我扔的。”
“记事本也是你说可以换新的。”
“程越,把她推下车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摔门离开。
程越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问:
“照片呢?”
助理避开他的目光。
“安宁姐捡走了。”
“记事本呢?”
“也带走了。”
程越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可右腿根本使不上力。
他再次摔回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喊疼。
只盯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
从前他每次受伤,许安宁都会守在那里。
药几点吃,伤口多久换一次,她记得比医生还清楚。
可现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程越拿过手机,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始终无人接听。
助理终于低声提醒:
“程哥,别打了。”
“安宁姐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程越猛地抬头。
“她说什么?”
助理停了几秒。
“她说,这次她真下车了。”
“以后你的副驾,跟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