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就要身居西夏朝堂做官了,崔俊仁就乐得合不拢嘴。
自己先抱紧右相李景兴的大腿,在西夏做几年官,然后慢慢爬到上面,再一步步重新建立一个崔家。
别看崔家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只要他崔俊仁不死,那崔家就不会亡。
正躺在摇椅上想着美事,就看见最近新招的管事跑了过来。
“老爷,不好了,小的刚从衙门回来,大宋来人了,正跟野利乾将军讨要您呢!”管事一脸惊慌的说道。
“啊?”
崔俊仁吓的从摇椅上滚了下来,慌慌张张爬起来后拽住管事的吩咐道:“这地不能待了,赶紧走。”
说完,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就想跑。
“老爷且慢!”
管事的喊住了他道:“老爷不必惊慌,这可是西夏人的地盘,来的宋军只有五个人,不足为惧。况且,野利乾将军的态度强硬,是不会把您给交出去的。”
听到这话,崔俊仁便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也稍稍地松了口气。
“老子就知道,野利将军是不会出卖我的,还是西夏人靠得住。”崔俊仁颇为恼怒的说道。
以前还在西北时,本以为儿子是京兆府尹,凡事都会给他崔家撑腰,没想到儿子崔道安却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崔家。
每次崔家的子弟犯了事,崔道安都是秉公执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丝毫不留情面。
这次向西夏走私盐巴等商品,还是崔俊仁苦苦哀求儿子,才勉强使得儿子同意下来。
每次想起儿子,崔俊仁就会暗暗恼火,自己怎么会生了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儿子?
但他自己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从大牢内放出来的。
崔俊仁就是典型的小人,不记得儿子的好,只认儿子的坏处。
“走,咱们去看看。”
崔俊仁带着管事,两人一路来到城内府衙中,想看看热闹。
门口的西夏士兵见是崔俊仁,便也没有阻拦,放他两进去了。
还没进大厅,他就听到了野利乾那不耐烦的说话声。
崔俊仁蹑手蹑脚从侧面溜了进去,躲在一处屏风后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大厅内,野利乾正高坐主位,面色不善的盯着下方的五个宋使。
徐宁这次把自己的亲卫队长给派来了,并吩咐他说务必要将崔俊仁给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那便就地处决。
“野利将军,不知我们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队长面露冷笑,手指轻击桌面,发出铛铛的声音。
“哼,恐怕你们大宋是想多了,我夏州城可没有崔俊仁这一号人。”
野利乾也知道不能太过得罪于大宋,毕竟现在的西夏可惹不起大宋。
但这崔俊仁又是右相李景兴的朋友,野利乾无论如何也得保住他。
只不过是不能明着得罪这几个使臣,只好是装傻说不认得崔俊仁,希望能把这五人给糊弄过去。
但队长明显是不信,谎话连篇,糊弄三岁小孩呢?
“野利将军,我奉劝你一句,跟我大宋作对,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队长语气不善,已经有了三分愠怒。
野利乾听到这样威胁的话,登时就要暴起。
但还是忍了下去,强忍火气,硬挤出一丝笑脸道:“贵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西夏可不敢蹙你们大宋的眉头,我这夏州城是真没有名叫崔俊仁的,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搜一搜。”
“嘭!”
见他还在装傻,队长怒了,拍案而起大骂道:“野利乾,不要给脸不要脸,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你把人交出来,我大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也不去计较你们私藏逃犯。如若不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贵使贵使,消消气,消消气!”
野利乾放下紧握住刀柄的手,尽量摆出一副笑脸来。
“贵使息怒,这样吧,本将军摆上一桌酒席,咱们边吃边聊你看如何?”
他啰哩啰嗦,一个劲儿的装傻,队长终于是忍无可忍。
刷的一声,队长抽出刀来架在了野利乾的脖子上。
“野利乾,我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你,把人交出来,我,带着人走。”
外面的西夏士兵见他拔刀,便都冲了进来,将五人团团围住。
“贵使,不要搞得这么僵,这些士兵的脾气我可管不了。”
野利乾虽然在笑,但那语气却阴冷无比。
队长自然听出来了这王八蛋是在威胁自己,但那又如何?
他手中的刀向下压了压:“野利乾,你活够了吧?竟敢命人拿刀围着我们?”
“不敢不敢!这不是贵使先拔刀的么!我们这也属于是正当防御,不如我们都放下刀来好好说怎么样?”
野利乾说着,挥挥手士兵们放下刀。
“不能放,野利将军,你赶快杀了他们。”
这时,崔俊仁突然不合时宜的闯了出来。
队长看到崔俊仁后愣了愣,然后大骂道:“好啊,原来这王八蛋一直就藏在你们这里,受死吧!”
说着,队长举刀便砍向崔俊仁。
野利乾暗骂一声笨蛋,也挥刀迎了过去。
就在队长的刀即将要砍到崔俊仁时,野利乾的弯刀从侧面迎了过来。
一声脆响,两刀相碰,碰撞出点点火花。
野利乾替崔俊仁挡下了这一击,横刀立于崔俊仁的面前。
胆小的崔俊仁睁开双眼,见自己毫发无损,顿时松了口气。
“野利将军,赶快杀了他们!”
见有野利乾给自己撑腰,崔俊仁的胆子又变的大了起来。
野利乾回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吓的崔俊仁立刻闭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队长双眼微眯,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谈崩了,不管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也一定要完成任务,杀了崔俊仁。
他双手握刀做出防御姿态,剩余四人紧靠在他四周,也是握紧了手中的刀,防止西夏士兵的突然进攻。
野利乾头疼不已,本来自己装傻能蒙混过去,可谁知半路杀出个崔俊仁,这下可把事情全都给搞砸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主意了,如果放了这五个大宋使者,恐他们回去告状,大宋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横竖都是个死,那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五人,然后赶紧请求国内调派援兵,以防大宋恼羞成怒进攻夏州。
心里打定主意,野利乾一声令下道:“上,给本将军杀了他们。”
西夏士兵应了一声,挥刀便冲了上来。
“来吧!兔崽子们!”
队长自知出不去了,神色之上,尽是视死如归般的决然。
他提刀便砍向一名冲到近前的西夏士兵,那士兵没挡住他的攻击,被队长一刀砍在胸口上。
顿时,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便出现在士兵的胸口上。
士兵眼神涣散,倒地身亡。
见同伴身死,西夏士兵变的狂怒了,怪叫着涌向队长五人。
五人围成一个小圈,做出防守阵势,迎上了冲过来的西夏士兵。
打斗声传来,五人虽然趁着自身工夫过硬支撑了一会。
但双拳难敌四手,架不住西夏士兵人多啊!
不一会,便只剩下了队长还在苦苦支撑,其余四人已经全部牺牲,倒在了血泊之中。
队长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身上多处受伤,最后一口气始终不敢松懈。
西夏士兵畏惧他的气势,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野利乾冷哼一声,亲自走下来加入到了混战之中。
抡起手中的弯刀,野利乾凝聚全身力气朝着队长砍了过去。
对长忍着剧痛,忙举刀招架。
只听嘭的一生,队长被他那巨大的力道给震飞了出去,砸翻了不少桌椅。
躺在地上,队长不断地咳着血,他已经是耗尽了力气,再也起不来了。
野利乾缓步走来,一只脚踏上了队长的胸口,重重地踩了下去。
“你再嚣张啊!怎么不跟老子指手画脚了?”
野利乾猛踩队长胸口,发出阵阵骨裂的声音。
“王八蛋!”
队长怒目圆睁,朝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