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当天晚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闻宴送我的包、珠宝和衣服,全留在衣帽间。
  床头放着银行卡、车钥匙,还有那份包养协议。
  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旧衣服,一沓病历,一只用了很多年的行李箱。
  收拾到最后,我在抽屉深处找到一条银项链。
  一百九十九块。
  这是闻宴送过我最便宜的东西。
  那天我们堵在路上,我隔着车窗多看了橱窗两眼。
  闻宴便让司机停了车。
  他亲手替我戴上,还笑我:
  “跟了我还看这种便宜货,没出息。”
  后来,他送过我几百万的钻石。
  可我只想带走这条不值钱的项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闻宴接到电话。
  他去了阳台,却忘了关门。
  哥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卧室。
  “她还是没转钱。”
  “我妈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闻宴语气很淡:
  “你们装穷这么多年,就非差这二十万?”
  哥哥笑了一声。
  “看看她什么反应呗。”
  “她不是总说自己养家吗?现在突然不给,八成是昨天在酒店听见什么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过两天哄哄。”
  哥哥语气轻松。
  “她嘴硬心软,最舍不得我妈掉眼泪。”
  “再说,她离得开宋家的钱,也离不开你给的钱。”
  电话挂断。
  我闭着眼,假装还在睡。
  闻宴走到床边,站了很久。
  “宋晚。”
  我没有应声。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今晚有应酬,我不回来。”
  “别再折腾了。”
  门关上后,我才睁开眼。
  枕巾上落着几滴血。
  我拆下来,扔进洗衣机。
  然后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
  保姆追到门口。
  “宋小姐,先生知道吗?”
  “知道。”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
  “应该不回了。”
  下午,我抵达临海市。
  安宁疗护中心建在海边,病房不大,推开窗就能听见海浪声。
  值班护士方姐接过我的资料,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家属没陪你来?”
  “他们忙。”
  “紧急联系人也不填?”
  “不填。”
  她迟疑了一下。
  “万一需要抢救呢?”
  “我签过放弃抢救了。”
  “那后事谁来处理?”
  我把律师的名片递给她。
  “找他。”
  晚上输液时,我把父母和哥哥的联系方式一一删除。
  最后是闻宴。
  他的聊天框里有一条新消息。
  【天黑前滚回来。】
  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
  【别逼我亲自抓你。】
  我没有回复。
  直接换掉了手机卡。
  同一时间,闻宴提前结束应酬,回到别墅。
  房间里空空荡荡。
  衣帽间里的贵重物品一件没少。
  银行卡、车钥匙,全整齐地放在床头。
  闻宴拿起那份协议。
  最后一页,我签好了名字。
  旁边只留了一句话。
  【违约金欠着,下辈子再还。】
  闻宴盯着那行字,脸色彻底冷了。
  他拨通哥哥的电话。
  “宋晚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哥哥笑出声。
  “就她?”
  “离了钱,她能活几天?”
  “放心吧。”
  “她很快就会自己滚回来。”
  可他不知道。
  不是我不想回来。
  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