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池畔的热浪犹在身后蒸腾,林轩的身影却已如一道淡金色的流影,穿梭于苍莽山脉的重峦叠嶂之间。此番试力之行,虽验证了第十一重中期巅峰那摧山断岳的磅礴伟力,心头却无半分骄躁,反而沉淀下更深沉的思索。那斩龙裂鹏时隐约触及、却又如镜花水月般难以捉摸的力量边界,始终在他识海中盘旋不去。
“力量的增长,似乎并未到尽头。”穿行于古木参天的幽暗林间,林轩一边调整着《空影遁形诀》与新生真力的微妙结合,使得身形更显飘忽,几乎与林间光影融为一体,一边在心中推演。“中期巅峰相较于第十重巅峰,已是一千二百倍的飞跃。但真力流转间,那份圆融无暇、生生不息的感觉,似乎仍有余地容纳更深厚的‘质’与‘量’……是功法未臻极致,还是此境本身,别有洞天?”
他并未急于返回青岚城那座温馨却可能局限视野的庭院。实力的骤增,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适应、去印证,也需要更多元的“养分”来滋养可能存在的、尚未被完全激发的潜能。
半月后,他再次踏入了黑岩城喧闹的街巷。与上次采购材料的低调不同,此次他气息虽依旧内敛,但那历经数次生死搏杀、尤其是斩杀熔岩地龙后自然携带的一丝沉凝煞气与渊渟岳峙的气质,让周围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不自觉侧目,却又因看不透深浅而不敢轻易招惹。
他的目标,是城中“万宝阁”即将举行的一场规模更大的年度拍卖盛会。此类盛会,往往会有一些来历神秘、用途晦涩的古老物件出现,正符合他探寻“力量边界”与“潜能奥秘”的需求。
拍卖之日,万宝阁主厅人满为患。林轩依旧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静观其变。
前期的灵丹、法宝、稀有材料竞拍如火如荼,价格屡创新高,却未能引动林轩心神分毫。他的耐心,一直持续到中后段,当一批被标注为“上古遗物,灵性内蕴,用途自鉴”的杂项拍品被呈上展台。
其中,一组名为“古修士秘境所得残卷杂录”的拍品,引起了他【真源灵觉】的微弱共鸣。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扁匣,表面布满斑驳铜绿与模糊纹路。匣内随意置放着几样东西:一卷以某种未知银色丝线编织、触手冰凉柔韧的残破书简;一枚色泽灰暗、表面有天然云纹、似玉非玉的简牍;还有几块刻满无法辨识符号的龟甲碎片。拍卖师介绍也颇为玄虚,只道是探索某处废弃古修士洞府时,于最深处隔绝尘灰的石龛中发现,材质特殊,不畏水火,但其上记载的文字符号大多失传,难以解读,可能蕴含上古秘辛,也可能仅是古人随手记录的无用杂谈。
因起拍价不菲,且用途不明,场中应者寥寥,只有几位专攻古文字或对上古秘闻有兴趣的修士试探性出价。
就在拍卖师第三次询问,即将落槌之际,林轩所在的包厢传出平静的报价,直接加价三成。他并非盲目,【真源灵觉】结合【万象源悟】,在那青铜扁匣打开的瞬间,便隐约“看”到那银色书简与云纹简牍内部,各自流转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意念波动,与寻常灵气或神识波动截然不同,更接近某种……纯粹的“知识”或“规则”的烙印。
最终,这组看似鸡肋的古物,被他收入囊中。
回到城中租赁的僻静院落,开启重重禁制。林轩首先取出了那卷银色丝线编织的书简。书简展开,并非纸张,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色柔性材质,上面以某种深紫色、似金非金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间杂着大量抽象的星象、人体脉络、能量流转图案。文字并非当前流传的任何一种,但其笔画结构间,竟隐隐与《窥虚内景篇》中的某些核心道纹有异曲同工之妙,仿佛同出一源,皆指向生命与宇宙的内在奥秘。
凭借《窥虚内景篇》的根基与【万象源悟】的强大解析力,林轩耗费数个时辰,心神近乎耗尽,终于勉强破译出开篇及中间数段相对完整的论述。
其中一段,赫然明确记载:“……肉身神藏,无穷尽也。淬体凡极,九重为基。然有逆天夺道者,破九之限,开十重海,已属亘古罕见。更有一线机缘,于十重圆满之巅,叩开‘本源之门’,入得‘十一重天’……此境非凡,非力之固阶,乃‘潜能之始’。”
“常理而言,修士根基纵使无瑕,初入此境,其力之增,亦不过第十重之巅数十倍,罕有能达‘百倍’之限。此乃常规定数,如溪汇成河,虽沛然莫御,终有定量。”
“然古之记载与推演有云:若得‘本源无瑕,道基唯一’之体,或可打破此常规定数。其初入‘十一重天’时,本源之力共鸣激荡,显力之增,可直抵‘百倍’乃至‘数倍有余’于第十重之巅!此非定数,实乃其‘唯一性’与天地初开、本源相合所生之‘异数’!”
“此仅为‘显力’之始基。真正的‘潜力’如地下暗河,浩瀚难测。据古之先贤推演,若此等‘唯一无瑕之基’得存,且道途无碍,机缘契合,于此境内,持续淬炼本源,深化感悟,调和阴阳,沟通内宇……其‘显力’之最终成长,或可达‘千倍’乃至更高,于第十重之巅!”
“待得‘本源共振,真力自生’,周天圆融无漏,即入‘大圆满’之境。此境之威,已非凡俗可度,举手投足,隐隐触及天地法则之弦,乃为后续‘破茧’、‘窥道’之无上基石……”
“常理初入不过数十倍……‘本源无瑕,道基唯一’之体,初入即可‘百倍乃至数倍有余’?!”林轩握着银色书简的手指微微一颤。这描述……与他自身情况何其吻合!他初入十一重时,力量确为第十重巅峰的百二十倍!远超古籍所述的“常理”!
他压下心中震动,立刻拿起那枚云纹简牍。简牍入手温凉,神识沉入,内部并非连贯信息,而是一段段零碎、跳跃、似乎由不同时期记录下的“感悟笔记”。
笔记的主人,显然是一位同样获得了类似上古传承、并孜孜不倦探索自身潜能的先驱者。笔记中充满惊叹、困惑、假设与验证的记录:
“……得览‘源启古卷’(或指那银色书简),方知己身之幸与常理之别。吾友‘沧溟子’,根基堪称无暇,初入十一重,显力为第十重巅峰之六十三倍,已属同代翘楚。然据古卷所言,此仍属‘常规定数’范畴。”
“……惜乎!遍寻记载,访古问今,所谓‘本源无瑕,道基唯一’之体,仅存于理论推演与太古传说之中。现实诸界,纵有惊才绝艳、破限而入者,其初入增幅,亦鲜有突破‘八十倍’之关隘。‘百倍’之数,几为神话。”
“……吾以古法遍查己身,初入之时,约为七十倍,虽略超常理,仍属‘定数’之内。经‘九幽寒泉’淬体三载,再增五十倍;于‘天火熔心’之地枯坐十载,又增八十倍……历经无数凶险,探寻诸般秘境,耗费近两甲子光阴,累积终至‘八百七十倍’于第十重巅峰!然纵是如此,自觉距古卷所述‘唯一之体’的起点‘百倍’,仍觉根基有异,潜力挖掘艰难,每进一步,如负山而行……”
“……憾甚!吾寿元将尽,大道之伤难愈,止步于八百七十倍于第十重巅峰之境,终未能一窥‘千倍’乃至‘大圆满’之玄妙。后世同道,若根基胜吾,或机缘逆天,得窥‘唯一之体’门径,方有可能沿此途,探寻那真正的……力量极境!”
笔记在此处变得模糊断续,最后只残留几笔潦草却充满不甘与向往的刻痕。
合上云纹简牍,林轩静坐无言,房间内只有明珠柔光流淌。他缓缓放下手中古物,眼中神光湛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奇异感充斥心间。
“原来如此!”
拍卖会上意外所得的这古籍与笔记,如同在他面前揭开了一层亘古迷雾!不仅让他看到了“第十一重”背后那无垠的成长可能,更让他骤然意识到——自己这具身躯,这重生的灵魂,这汇聚了双灵同步、神识先行、《太初源衍诀》、先天灵胚、乃至那扇“门”的印记等诸多逆天因素的根基,或许正是那古卷中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