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演武场。
这座占地数百丈的古老石台,建于城池正中央,历经数百年风雨,石面上至今残留着历代强者对决时留下的刀痕剑刻。演武场四周是高耸的观礼台,今日座无虚席——青岚城三十年一度的秘塔资格战,正式开战。
各家族旗帜猎猎作响。城主府、王家、赵家、周家、林家……十余面绣着家族徽记的旗帜在晨风中舒展,将整座演武场染成一片色彩的海洋。
林家席位上,林震岳端坐于前排,一袭深青色长袍,灰白长发束起,面容威严而沉稳。他的身侧是林铁与林哨——今日出战的两位族中子弟。身后,林轩独坐于第二排,青衫素净,气息内敛如深潭,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但没有人敢真的忽视他。古塬秘境归来的消息早已在青岚城顶层小范围传开——林家那位太上长老,带着效心团队,征服了那片连城主府都未曾深入过的禁忌之地。关于他究竟有多强,众说纷纭。
林震岳心中明白,全族上下的期望,其实都落在林轩身上。他自己虽为家主,但真正的定海神针,是这个孙儿。秘塔九层,凶险莫测,唯有林轩有实力走到最后。资格战不过是林家的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是林轩日后独闯秘塔的那一刻。
“林家,由家主林震岳领队,族人林铁、林哨出战。”城主府的执事高声宣读对阵名单。
按照规则,族长必须亲自领队出战,林震岳的名字出现在领队一栏本是意料之中。可众人看向那席位上端坐的深青色身影时,目光却复杂了起来——三十年前,林震岳闯秘塔至第二层便止步,尔后被妖气所困,修为几乎停滞,从一线战力中淡出。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废了。
如今,他不但要站上战台,还要领队出征。
林震岳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林铁右手按刀,刀鞘上的蜕壳之痕已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赤金丝线,在阳光下几不可见。林哨双眸微阖,双耳微微颤动,时痕感知已经无声覆盖了整座演武场——每一个对手的心跳、每一缕灵力的流转、每一次肌肉的微颤,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如画。
林轩坐在席位上,目光看似散漫,实则规则视界已经展开。千倍神识笼罩全场,各家族参战者的修为、战技、底牌,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画卷。
“王家,炼气九重巅峰一人,炼气八重两人,配合尚可,但缺乏法则层面的压制力。”辅相的声音在识海中平静汇报,“赵家,有一名炼气十重中期的客卿长老,但气息虚浮,应是丹药堆砌,实战不足。周家……全员炼气八重以下,不足为虑。”
“城主府不出战?”林轩心念问。
“城主府作为东道主,不参与资格争夺,直接获得一个名额。但他们派出了观察团,为首者是护城教师——那位曾与城主先后闯塔的老人家。当年城主与教师均以惨胜通过了第三层,只是双双止步于第四层的双尊者组合。教师的修为……尊者境九重大圆满极境,气息深邃如渊,远非寻常尊者可比。”
林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城主府高台。那位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正盯着演武场中央。
林轩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第一战·林铁
抽签结果揭晓,林家首战对阵王家。
王家是青岚城老牌世家,底蕴深厚,此次派出的三人中,为首的正是家主王崇远——炼气十重初期,气息雄浑,手中一柄玄铁重剑,剑身泛着暗沉的血光,显然是饮过不少血的凶器。另外两人,一个是炼气九重巅峰的长老王鹤,一个是炼气八重后期的年轻俊杰王铮。
“林家第一个出场的是……林铁!”执事念出名字。
林铁从席位上站起,缓步走上演武场。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声音,但脚下的青石板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震颤——那是刀意内敛到极致后,自然外溢的锋锐之气。
王崇远皱眉。他感知不到林铁的具体修为——炼气十一重中期,早已超出了他神识的探查上限。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一股压迫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
“王崇远,领教林家高招。”他抱拳,面色凝重。
林铁没有抱拳,只是微微点头:“请。”
王崇远深吸一口气,玄铁重剑出鞘,剑刃上的血光骤然爆发。他没有托大,一出手便是全力——炼气十重的灵力催动剑诀,重剑化作一道血色匹练,裹挟着腥风斩向林铁。
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林铁动了。
他没有拔刀。
右手按刀,刀意已出。一道无形的刀罡从鞘口无声溢出,后发先至,正面迎上那血色匹练。
无声。
血色匹练在刀罡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劈成两半,灵力碎片四散飞溅。刀罡余势不减,直奔王崇远的面门!
王崇远瞳孔骤缩,仓促横剑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玄铁重剑从剑身正中断为两截,上半截剑刃飞上半空,翻转数圈后“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王崇远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退十几步,险些跌出演武场。
全场死寂。
林铁收刀入鞘,刀与鞘碰撞,发出“咔”一声轻响。那声响不大,却如同敲在每个人心上。
“承让。”他淡淡道,转身走回林家席位。
王家席位上,王崇远脸色阴沉,握着半截断剑的手微微发抖。他身后的两名族人面面相觑,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林家,胜。”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也被这一刀震惊。
城主府高台上,护城教师微微眯眼,低声道:“炼气十一重中期的刀意……而且已经摸到了‘法则断裂’的门槛。林家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城主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他轻轻放下杯子,目光复杂地望向演武场中那个收刀入鞘的年轻身影:“二十出头,炼气十一重……这份天资,青岚城百年未见。”
“不止。”护城教师摇头,“他的刀意中还有另一种东西——不是生来就有的锋锐,而是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破法’真意。他杀过尊者境的对手。不止一个。”
城主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接话。
第二战·林哨
林家第二场,对阵赵家。
赵家此次派出了族中最强组合:家主赵承业(炼气十重中期)、客卿长老吴铁手(炼气九重巅峰,修炼一门极为霸道的掌法)、以及赵承业的长子赵青云(炼气八重巅峰)。
“林家第二个出场的是……林哨!”执事念出名字。
林哨睁开眼,缓缓起身。
她没有林铁那种凌厉的气势,也没有林震岳那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她只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容清秀,双眸清澈,甚至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温和。
赵承业心中松了一口气。林家最强的应该是那个用刀的年轻人,这个少女看起来不过炼气十一重初期的波动,应该不难对付。
“吴长老,你上。速战速决。”赵承业低声道。
吴铁手大步走上演武场,双掌上戴着黝黑的铁手套,手套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火光。他一抱拳:“赵家客卿,吴铁手,领教。”
林哨微微点头,没有拔刀,也没有释放任何法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眸微阖。
吴铁手皱眉,冷哼一声,双掌猛然推出——两道炽热的火焰掌印从他掌心轰出,带着熔金断铁的威势,一左一右夹击林哨。
林哨没有动。
火焰掌印距离她不到三尺时,她微微侧头,向左迈了一步。
只一步。
左边的掌印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右边的掌印从她身侧掠过,两者都没有沾到她的衣角。但更诡异的是,吴铁手的后续招式——他明明已经准备好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轨迹,都被林哨的这一步带入了“空白区”。
他每一掌打出,都精准地落在林哨已经离开的位置。
“什么?!”吴铁手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