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家府邸大门前,林轩率领效心团队整装待发。天色刚刚泛白,晨雾还未散尽,街巷中只有早起扫街的仆人和零星的货郎。没有锣鼓喧天的送行,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十余人、几匹马、一辆马车,和门楣上那面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的林家旗帜。
林铁挎着赤金玄铁刀,刀鞘上那道蜕壳之痕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林哨站在他身侧,腰间悬着新炼制的传讯玉简,双眸微阖,时痕感知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到城门方向。林重扛着戍御玄盾,盾面上新的灵纹回路在暮色中难以看清,但他的气息比昨日又沉了几分。林婉与林珑并肩而立,一翠金一淡金,两种光晕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林济背着药箱,药箱的隔层里塞满了疗伤丹、解毒丹、回春髓液丹和生机续骨膏,还有几味罕见的解毒灵草。林芸与林雪共乘一骑,两人怀里抱着从府中带出的灵纹基板和灵械残骸,一路还在低声讨论能量超导回路的嵌入方案。林峰和林枫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两人身法轻快,马蹄声都比别人轻几分。林朴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膝上摊着厚厚的记录玉简,指尖灵光闪烁,正在补录昨夜审问俘虏的详细记录。林勤在队伍末尾清点物资清单,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三遍才放心,昨夜熬到很晚。
林震岳率族中长老站在府门台阶上,身后是林家的族徽和一众执事。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叮嘱,只是将一枚传讯符递给林轩,“若有危险,立刻传讯。我率精锐接应。”林轩接过,收入袖中。林铁咧嘴笑,拍了拍马鞍,“家主放心,我们肯定把太上长老全须全尾带回来。”林重难得接话,“还有你自己。”林铁摆手,“我皮糙肉厚,丢不了。”
丫丫没有来。她还在睡梦中,灵儿蜷在她枕边,玄翼伏在窗台上吸收晨光。林轩吩咐过不要惊动她。他在她房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队伍出南门,沿官道向西南行进。林哨全程保持时痕感知,林重殿后,林铁走在前列,林轩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天痕剑匣横置膝上。官道两侧从青岚城近郊的石板路逐渐变为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黄土路,最后黄土路也消失在丛生的杂草中,只剩下车辙压出的两条浅浅的痕迹。农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荒野。第一日傍晚,队伍在一处废弃的石屋旁歇脚。石屋不知是何年何月所建,屋顶塌了一半,墙体开裂,墙缝里长满了野草,石屋前有一口枯井,井口长满了青苔。林铁四处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
林铁和林峰斗嘴。林铁说:“你这逍遥步在荒郊野外能逍遥得起来吗?”林峰脚下风雷涌动,身形一晃,已经站在石屋顶上,“林统领,这里视野不错,你要不要上来看看?”林铁撇嘴,“我不上去,上去了你把我推下来怎么办。”林峰笑,从屋顶飘然落下,衣袂不带一丝灰尘。
林哨和林芸坐在枯井边,聊灵纹的某种构型。林哨对灵纹的了解不如林芸,但她的“听痕”能感知到灵纹激活时的能量振动,对林芸的研究颇有启发。林哨说:“你这道纹路激活时的振动频率和旁边的节点不匹配,大概差了一成三。”林芸低头在草图上改了几笔,“这样呢?”林哨闭目听了一会儿,“好了很多。”林芸抬头看林哨,眼里带着惊奇。
林济和林婉在清点丹药。林济从药箱里拿出几枚丹药在掌心反复端详,林婉说:“沼泽里毒瘴浓度高,你那些疗伤丹的药效恐怕会打折扣。”林济点头,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几枚淡青色的丹丸,“这是用秘境里带回来的解毒草炼的,专门对付腐毒。”林婉接过一枚闻了闻,满意地点头。
林轩坐在石屋门槛上,闭目养神。天痕剑匣横于膝上,剑身微微发热,仿佛在感知周围的环境。曜悬浮在石屋上方,金光洒下来,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一层温柔的暖光中。
暮色四合,林哨走到林轩身边,低声道:“十里外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在树林边缘徘徊,不靠近,也不离开。气息和昨夜影煞门杀手很像,是残余探子。”林轩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不必理会,他们不敢靠近。”
曜的金光洒在营地,林济从药箱里取出一捆驱虫草药,在营地四周点燃,淡淡的药香驱散了沼泽外围的腐臭气息。林婉从马车中取出薄毯分发给众人,林珑将净辉光罩收窄,只覆盖营地核心区域,以节省消耗。林重把戍御玄盾插在营地入口,盾面上的空间锚定灵纹自动激活,凝固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营地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的叫声。林轩没有睡,他盘膝坐在石屋门槛上,天痕剑横于膝上,闭目养神。曜悬浮在营地中央,金光柔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第二日,队伍再次启程,沿官道继续向西南,两侧的地貌从荒野变成了沼泽边缘。地面越来越潮湿,泥土从黄色变成灰黑色,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腐臭味。又行了一个时辰,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上蒸腾起来,被风一吹,像无数条扭曲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林珑立刻展开净辉,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队。林婉以生机印记为全队加持,翠金色的光芒在每个人的经络中流转。林轩的规则视界中,沼泽中潜伏着一些低阶腐化妖兽——毒蜥三五成群趴在泥沼边缘,全身灰绿色,背脊上长满了毒瘤;腐鸦蹲在枯枝上,眼睛是血红色的,盯着车队看了很久才不情愿地飞走;淤泥怪从泥沼中探出半截身子,又被马蹄声吓得缩了回去。
林铁主动请缨清路。林铁挥刀,刀罡将一头扑来的毒蜥从正中劈成两半。林哨指引方向,带路的准确性比任何向导都高。
又行了两个时辰,腐化妖兽的数量开始增多,但修为都在炼气境以下,不成气候。林铁一人包揽前路清剿,林峰和林枫在侧翼补刀,林重连盾都不用,只是跟着走。林芸和林雪有些紧张,但看到前方三人砍瓜切菜般地杀个不停,也渐渐放松了。林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前面有腐鸦群,大约二三十只,飞过来了。”腐鸦的尖叫嘈杂刺耳,锋利如刀的喙和爪子上沾着黑色的污血。林铁抬头看了一眼,收刀。林重上前一步,戍御玄盾展开,空间锚定凝固了头顶的天空。腐鸦群撞上凝固的空间,一只接一只地从半空中坠落,掉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落日余晖将整片沼泽染成暗红色,队伍在一处高地扎营。高地是这片沼泽中为数不多的干燥之地,方圆不过几十丈,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与外界相连。林重将戍御玄盾插在土路入口,盾面灵纹全面激活,凝固空间覆盖了整条土路。林芸和林雪沿着高地边缘布设了一圈警戒灵纹,每刻钟轮换一组节点。林婉和林济准备疗伤丹药,林济把驱虫草药又点了一遍。林哨坐在高地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闭目聆听远处的动静。
林哨跳下来,走到林轩身边,“十里外,树林边缘,那几个人还在,又多了几个,应该是影煞门的人。他们在远处扎营,没有靠近。”林轩转身望向远处,沼泽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
第三日清晨,队伍穿过一片浓密的毒瘴,眼前豁然开朗。毒瘴层像一道帷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幕布上暗灰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浓稠得几乎可以捧起来。穿过毒瘴后,雾气稀薄了,潮湿感却更重了。
一座古老的石制祭坛矗立在沼泽中央。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石块表面布满了青苔和地衣,但那些刻在石面上的扭曲符文依然清晰可见。符文不是用刀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的,边缘圆润,线条流畅,每一道笔划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祭坛不高,只有三层石阶,但占地面积不小。祭坛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洞口直径约有十丈,坑洞内壁同样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从坑洞深处涌出,将坑口映照得像一只正在燃烧的眼睛。坑洞深不见底,从中传出一阵低沉的脉动声。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有规律的、节奏分明的、如同心跳的闷响。
辅相调取古册中记载的封印节点数据,与现场扫描结果逐一对证,确认此处正是封印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