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第二次来到虚空殿时，距离他第一次离开只隔了十二天。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少年出现在门槛外时，布包里塞着三张画满路线的纸片，每一张都标注了不同的路段和地标，最上面那张的边角还画了一只简笔的猫头，猫头旁边写了两个字：“墨团”。墨团凑过去嗅了嗅纸片上的猫头，尾巴在门槛上扫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回殿内，姿态里带着一种“画得还行”的矜持。
林轩接过路线图看了一遍。三张纸分别对应青岚城到灰土平原、灰土平原到剥蚀丘陵、剥蚀丘陵到故地三段路程，每一段的地标都标得比上次更细，连剥蚀丘陵北端那处背风的岩壁凹陷都画了一个小圈，旁边标注“可歇脚，内有暖风”。他将纸片还给林远，“路线画得比上次好。歇一炷香，然后跟我去南缘。”
林远把纸片收回布包，从包中掏出水囊喝了两口，然后蹲到长桌旁，看着桌上那卷铺开的监测数据纸卷。“林公子，这上面写的什么？”
“柱状结构的活跃度数据。我每半月去南缘测一次，把数据记在这里对比。”林轩在桌边坐下来，指着纸卷上的一列数字，“你看这一排，是螺旋纹路的旋转速度。从最开始的每息千分之一圈，到上个月的每息千分之二圈，再到前天测的每息千分之二点八圈。一直在加速。”
林远盯着那排数字看了一会儿。“千分之二点八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在一点一点变快。如果继续按这个速度加速，大概再过两个月，就会达到临界状态。”
“临界状态会怎样？”
林轩在长桌前坐了一会儿，将末枢知识库中关于框架能量场传导的推演模型在识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临界状态的具体表现他无法准确预测，但根据柱状结构目前的活跃趋势和连接线中的能量流动方向，临界状态到来的标志可能是螺旋纹路的旋转速度突破某个阈值后，连接线中的能量流动从向内吸收转为向外辐射。一旦转为向外辐射，柱状结构可能从被动响应转为主动输出，向旧棱残迹末端和周围岩层释放积聚的能量。
“它可能会开始向外释放能量。”他说，“如果释放的量不大，周围的岩层能吸收掉大部分，地表不会有明显变化。如果释放的量太大，岩层吸收不了，可能会出现新的裂缝或地面塌陷。”
林远在长桌旁坐直了身体，手里的水囊停在嘴边。“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是在临界状态到来之前加固周围的岩层，用锚桩在柱状结构外围布一圈缓冲带，把可能释放的能量引导到岩层深处去。二是提前启动废墟数据核心的探查准备，看看数据核心里有没有关于这种结构的记录，找到更精确的应对方案。”
“哪个更快？”
“加固岩层更快，但只是暂时的。缓冲带能撑一段时间，撑到数据核心的探查准备完成。数据核心的准备需要时间，需要提前把废墟探索的物资和工具备齐，还要等风暴窗口期。”
林远放下水囊，从布包里掏出速写本和炭笔，翻到新的一页。“缓冲带是什么样的？”
林轩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备用的地脉能量锚桩放在桌面上，指着锚桩的顶面说：“这些锚桩可以埋在柱状结构外围的岩层里，以三角方位排列。每一枚锚桩都能吸收周围岩层中传导过来的能量，将能量暂时储存起来，再缓慢释放到更深的岩层中。三枚锚桩形成的缓冲带可以把临界状态释放的能量强度削减约六成。”
林远在本子上画了三个圈，呈三角形排列，然后在外围画了一圈虚线。“这样？”
“差不多。但实际埋设的时候需要考虑岩层的走向和裂隙分布，锚桩的位置不能随便放，要放在岩层中最容易传导能量的路径上。”
林远点了点头，在本子上标注了几个位置，然后合上本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埋锚桩？”
“明天。今天先歇一歇，明天一早出发去南缘，把缓冲带布好。布好以后如果柱状结构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进入临界状态，缓冲带能替我们争取时间。”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猫再次从虚空殿出发，沿着星海长道走出故地山门。林远这次走在林轩身侧，步伐比上次更稳，遇到星海长道两侧的星辰时已经不再频繁停下来看，只是偶尔扫一眼，确认方向正确就继续走。墨团走在两人之间，偶尔跑到前面去追一追被晨光照亮的飞虫，然后又跑回来。
第三天午后他们抵达了灰土平原南缘的异常区域。土丘顶部的裂纹比上次林远离开时又宽了一些，裂纹两侧的土壤浸染痕迹已经深到了明显的灰色，在灰土层的灰白色背景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暗色纹路。林远蹲在土丘旁，用炭笔仔细地将裂纹的走向和宽度画在本子上，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
“比上次宽了大概一半。”他说。
林轩在土丘外围蹲下来，将三枚地脉能量锚桩从储物戒中取出，分别放在土丘周围约两丈远的三个方位上。他先走到正北方的锚桩旁，将右掌按在锚桩顶部，以心华以极低功率注入，将锚桩的场域与周围岩层中的能量路径进行频率同步。同步完成后锚桩自行亮起，在岩层中形成了一道向下的引导通道。他在正南方和西南方的锚桩上重复了同样的操作，三枚锚桩在土丘外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缓冲带。
“你过来。”他朝林远招了招手。少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我把三枚锚桩的频率都同步好了。你现在把手掌按在正北方这枚锚桩上，感受一下里面的能量流动。记一下流的方向，从哪儿进、从哪儿出。”
林远将手掌按在锚桩顶部，闭上眼睛。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心里默数。过了一小会儿他睁开眼，“从上面进来，从下面出去。上面进来的快一些，下面出去的慢一些。”
“对。缓冲带的作用就是把进来的能量先存住，再慢慢放出去。你现在能感知到进出速度的差别，以后如果柱状结构开始向外释放能量，这里进来的速度会变得很快，下面出去的速度也会相应加快。那时候你如果还能感知到进出之间的差值在变大，说明缓冲带在起作用。”
林远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本子翻开记下了几行字。
两人在土丘旁又待了约一炷香，林轩逐一确认了三枚锚桩的场域稳定性和缓冲带的整体密封性后，站起来朝灰土平原南缘的方向走去。林远跟在他旁边，本子收回了布包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
（第362章 临界·脉涌·林远的选择 完）
《临界·词·破阵子》
林远二次入殿，路线三张更细。每段地标都标清，墨团猫头画纸边。歇脚暖风圈。
柱状加速临界，两月之内可期。缓冲带埋三锚桩，三角方位各相宜。能量慢慢移。
林远按桩感流，上快下慢初知。临界来时若释放，进出差值变大时。缓冲带在施。
《临界·短诗》
林远二次入殿，路线三张更细。
每段地标都标清，墨团猫头画纸边。
柱状加速临界，两月之内可期。
缓冲带埋三锚桩，三角方位各相宜。
《临界·七言绝句》
林远二次入殿，路线三张更细。
柱状加速临界，两月之内可期。
对联
上联：林远二次入殿，路线三张更细，每段地标都标清
下联：柱状加速临界，两月之内可期，缓冲带埋三锚桩